“神医?难道是”王莲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红石村的那位神医。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神医,你应该知道,我们家莫屿在县城里混得是风生水起,为了请神医来,他可送出去不少人情呢。”
王云妮捋了下耳边的碎发,难掩面上的自得。
“这次辛苦侄儿了,改日我一定上门感谢…”王莲连忙擦了擦眼泪,心底有些动容。
那红石村的神医有多大的牌面,王莲是知道的,起码就她这样的普通民妇,连见神医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诶呀谢什么,小虎好歹也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他的事儿不就是我们的事儿吗?”王云妮摆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
“劳你们费心了…”王莲点头,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这些年,莫家大房虽然浑蛋,但至少…看在莫小虎是莫家二房唯一留下的男丁的份儿上,他们对莫小虎的病也算是尽心尽力。
不仅月月都给小虎送药,隔三岔五还会为小虎请来名医看诊,小虎能活到现在,离不开莫家大房的帮助。
所以…王莲面对莫家大房的刁难时,才一直忍辱负重,纵使被抢了东西,也不愿意闹得太难看。
再怎么说,莫家大房心底还是对二房的血脉有感情的。
“行了行了,弟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来大夫,需要什么药,你就放心说出来吧,为了小虎,我们会尽力的。”
“是啊大夫,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口,我去想办法。”王莲连忙附和。
“令郎之前吃的药我看过了,大部分药量都无需调整,若是想给令郎续命,还需要加上一味极其珍贵的药。”
“珍贵的药?”王莲手指一颤,有些紧张。
“是的,这药太过珍贵,平日里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从我这里买到,但今天看在你侄子的面上,我可以卖给你。”
“您说说…”王莲笑容勉强地催促道。
那胡子花白大夫,紧接着便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包装华丽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那缎子上躺着的一根老山参。
“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千年老山参,用这个来入药,莫说令郎现在还有三个月的寿命,就算他今日立刻就要死,也得起死回生。”
“这…这得多少钱啊?”王莲粗糙的手本想去碰碰那华贵的锦盒,但手指伸了一半儿就赶忙收了回去,满脸的自残形愧。
“不多,一百金。”那老头子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又觉得不对,赶忙换成了一。
“一…一百金!”王莲扑通一声坐在了床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活这么大,王莲见过最多的钱,也不过就是三四十金,这…一百金,无异于是天文数字!
王莲打一份工,一天也才能得到二十文钱啊!
“这太多了,我们出不起啊…您能不能便宜些?”王莲脑子嗡嗡响,不死心地问道。
“弟妹啊,这就是你不对了,神医是什么人啊?给那些贵人们看病,诊费就要收百金的,药费另算。”
王云妮冷哼一声,便抱着臂膀,高高在上地开了口。
“现在神医体谅弟妹你孤儿寡母不容易,把诊金给咱们小虎免了,那咱就该感恩戴德,哪还能让大夫再倒贴咱药钱呢。”
“对…大嫂你说的对,可是这钱,就算卖掉我家所有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啊…”王莲被这一百金的天文数字冲得慌了头,已然丧失了思考能力。
“唉…其实,看你家的样子,你也不富裕,我也不想为难你,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老头子等王云妮说够了,才摸了摸胡子,轻咳两声。
“您的意思是?”见这事儿还有回旋余地,王莲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这样吧,这药我给你算便宜些,三十金,只要你能拿得出三十金,我就把这宝药给你。”老头满脸肉痛的说道。
“三十金就可以吗?”王莲喃喃道。
三十金对比一百金可是天壤之别,这无异于是天降馅饼,砸到了王莲头上,直接给她砸了个七荤八素。
“弟妹,你还等什么,还不快谢谢大夫!这一百金咱们拿不出来,三十金,咱们两家凑一凑不就有了吗!”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在王云妮和白胡子老头的一唱一和下,王莲晕乎乎地将莫央前几日才放到她这里的十金取了出来,又凑了些碎银子,才勉强将数目凑到十二金。
“这…这就是我家全部的钱了…”
在王云妮和白胡子老头的注视下,王莲羞愧得满面通红。
就在前几日,莫央将钱拿给她的时候,王莲还在想…她家的苦日子终于过去了,她也能少打几份工了。
可现在…冷冰冰的现实就在一次抽到了王莲脸上,她家的日子还没好过几日,就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但…要命的是,就算王莲已经将所有的家资都凑了出来,可还是不够小虎的药钱!
“唉,妹子,你还担心什么呢,剩下的钱,我帮你补上就是了。”
王云妮嘴角的笑容险些没压下去,她眼疾手快地将那些金子全都揣到自己怀里,又在王莲依依不舍的视线中,将金子藏好。
“不过啊弟妹,你应该也知道,这钱…我今年又帮你垫付了,所以你家那些田产啊家畜啊…”
“我明白的,今年的收益,大嫂你也帮我卖了就是了,若是…抵不过小虎的药钱,那些收益就给大房了。”
“你知道就好,你家那田产和家畜一年才能产出多少银子?小虎的药钱我们可垫了不少呢,弟妹啊,人要知道感恩。”
王云妮抛下这句话,便带着大胡子老头走了,王莲神思恍惚地看着桌上留下的药包,连忙将小虎放平了,再不许他起身,
“娘…我是不是又给家里添麻烦了…”小虎懵懂的声音,让王莲身子一颤。
莫小虎不知道什么是钱,但他知道,每次王莲拿钱出来的时候,情绪都会十分低落。
“怎么会呢?小虎只要好起来,就是帮娘的大忙了,小虎乖…娘去给你熬药,你在床上好好躺着啊。”
王莲很快就从恍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摇了摇头,将手盖在莫小虎的脑袋上揉了揉,笑得十分温柔。
这几年王莲失去的太多太多,已经快将吃苦受穷当做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