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
趁着王莲转身的功夫,小虎偷偷用渴望的视线看向窗外,脑子里想的就是外头的暖洋洋的日光。
真想再出去跑一圈啊…
可惜,如果我再任性出去玩的话,娘会伤心的。
想到这里,莫小虎撇了撇嘴,他把身子掉了个头,对着墙,闭上了眼睛。
……
此时已是深夜,赵成悄悄潜入苦河村的稻田里,一户挨一户地看着庄稼的情况。
怕惊动人,赵成用的是那种最微弱的火折子,捧着稻叶照亮了叶子的一角。
“看来这农药的药效,比吴大人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赵成是按照吴兴义的吩咐来苦河村调查农药房子的使用情况的,毕竟给皇帝的报告,一定要力求详实。
若是真的只将方子的内容填上去,却半点不提实际功效的话,那就算是办事不力了。
“嗯?有人?”
突地,赵成的耳朵动了动,眉心紧紧地皱起。
他之所以选择晚上来苦河村的庄稼地里探明情况,就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有心人注意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么晚了…究竟谁会来这庄稼地里呢?
这个年头的普通人可是不怎么能用得起油灯蜡烛的,所以晚上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睡觉
夜晚的稻田黑灯瞎火的,啥活都干不明白,又全是小虫子飞舞,来这儿不是活受罪么?
怀揣着疑问,赵成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就从稻叶的缝隙里,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哥,你说咱就非得在这儿烧水么?”
“废话,你从家里往外带开水一趟才能带多少?这么多庄稼,咱不得浇的累死!”
“可是这火光也太招人了,万一要是把人引过来了咋办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稻田干啥,拉尿啊?别妄想,晚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来这儿。”
烧水?累死?什么意思?
赵成皱起眉头,虽然他没听明白这两个小子想干什么,但他肯定,这两兔崽子肯定没憋好屁!
“嘶,好烫!”
赵成放缓了呼吸,不一会儿,一阵火光涌起,映射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此二人,正是莫清莫澈!
莫澈被烧烫的水壶烫了一下,呼呼地吹着手,满脸晦气。
“蠢货,怎么烧个水都烧不好,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我的福气。”莫清骂了一句,自己把水壶接过来。
黑暗照亮了莫清阴翳的半张脸,他就着火光,直接把那烧好的开水朝着稻田的庄稼泼了下去,气得赵成险些叫骂出声。
天杀的畜生东西,这两个狗东西竟然是来破坏庄稼的!
眼下是正是大燕朝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哪个平头老百姓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在这里破坏田产,简直罪不容诛!
“浇这么多就够了吧,等明天这些庄稼死了,我倒要看莫央那贱种如何抵赖。”
“这些庄稼死了,全是她的那些农药害的!”
莫清莫澈各自冷笑,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入了赵成的耳朵里。
莫央这个名字,赵成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几天,为了这个小丫头,赵成也算是殚精竭虑,派出了好几个熟手,才将她的情况打听了个大概。
赵成知道莫央因为外貌和出身的缘故,在苦河村名声差。
可赵成也着实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蓄意构陷莫央,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凭那莫央丫头给出的农药方子,她就是大燕的功臣,哪里容得肖小这般污蔑!
赵成怒了。
“哥,开水没了,咱再烧点吧。”
“行,咱们再去河边舀点水来。”
这时莫清莫澈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动作,他们举着火把一路走远,赵成握紧拳头,双眼有怒火喷涌。
“不好啦,有人破坏庄稼!”
伴随着赵成中气十足,穿透高空的一声大喊,寂静的苦河村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猛地起了喧哗。
“什么?有人破坏庄稼?哪个天杀的浑蛋,好狗胆!”
“当家的,赶紧去田里看看,别是咱家的庄稼出事儿了!”
“快,赶紧去看看,别让那浑蛋跑远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手上举着火把,正等着水开的莫清莫澈傻眼了。
他俩现在就守着火光,烧水壶已经烫热了,而被浇死的庄稼地,可就在旁边呢,这要是被人抓到了,他俩不就完蛋了吗,
“哥…咋办啊…”莫澈的声音都有点哆嗦。
在大燕,破坏农作物的罪,量刑可是很重的,轻则鞭刑数十打马游街,重则砍头。
“灭火是来不及了,一不做二不休,烧!一会儿混入人群,咱们就当是来救火的!”莫清表情阴狠的说道。
“那就…那就烧吧!”
莫清此时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于是这两兄弟迅速将火把对准了庄稼地,刚要点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石头,就在莫清的大腿上撞了一下。
莫清痛得惨叫一声,直接倒在了莫澈身上,火油直接把莫澈的衣服燃了起来。
“哥!救我!”莫澈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滚出一身泥土。
莫清忙不迭地灭火,又是一个石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好…我们得赶快撤了!”
沸腾的人声,已经循着声音找过来了,莫清心底一慌,便想拉着莫澈跑路,可是…
嗖嗖——
又是一阵破空声,两兄弟被狠狠打在地上,嗷的两声痛叫。
“找到了,这两个浑蛋竟然在这里烧水!”
“小瘪犊子,庄稼都被他们浇坏了!”
愤怒的人群一拥而上,直接将在地上挣扎的莫清莫澈包围了起来。
“不…不是我们干的…”
“是啊…都是误会…各位叔叔伯伯,误会啊。”
莫清莫澈抬起头,两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干笑。
“放屁,那烧水壶一看就是你家的,全村也只有你家用得起这么讲究的烧水壶!”
“前几天我去这两个小浑蛋家做客,还看见这只水壶了,你们两别想抵赖!”
说出去的谎言一瞬间就被拆穿,莫清莫澈神情僵硬,面如死灰。
“竟然对庄稼下手,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这事儿不能私了,直接把他们扭送官府吧!”
人群中,有人高声叫嚷,他的提议很快就引来了无数人的附和。
“说得好!这两个黑心肝的东西干的事儿太畜生,咱们必须报官!”
成功煽动人群,赵成拉低草帽悄悄离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