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明天上山再打点山货回来吧?”柳梅推了推孙成的后背,说道。
“媳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呀?我看阿央的样子,这栗子不像是什么珍贵东西啊。”孙成迷茫地挠挠头,觉得他老婆有点小题大做了。
“而且,我明天也不能上山打猎呀,我答应阿央,明天要送一下翠峰去给连翘施肥,一株就给五文钱呢!我包了二十株,明儿就能拿回一百文钱啦。”
一百文钱?
柳梅心头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一百钱对于红石村的村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完全可以给家里添几件新衣服了。
“要我说,阿央还是照顾咱家的,这次移植上山的连翘,一共才两百株,根本就不够分,还是阿央看在我平日里经常帮她的份上,优先给我分了二十株。”
孙成呲着大牙傻乐,就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我跟你说啊老婆,隔壁那个小子,手慢只抢了五株,后悔得捶胸顿足呢!”
“既然答应了,就给人家好好做,可这…连翘又是啥?”柳梅疑惑道。
“连翘就是黄瓜古筒儿啊,阿央说了,这东西的果子可以当中药,老值钱了。”
“就那野果子?还能当中药使?那能值多少钱啊…”柳梅将信将疑。
要是真值钱,不早就有人种了吗?还能等到现在?
可柳梅却忘了一点,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能认识中药的名字就已经不易,更别说认出植株了。
再说了,没有经过处理的连翘,只有那些资深的采药人才知道长什么样,而这采药人的手艺,又都是家传的,连翘在座狼山被埋没,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再者,莫央之所以会选择种植连翘,那是因为她有后世农业知识当底牌。
但凡换了不懂的人,恐怕在第一步的“移植”上,就已经栽了大跟头了。
同样的对话还发生在红石村的各个地方,这一晚上,红石村的人第一次知道了连翘这个“名字”。
至于栗子,这种清甜的果实,特别受孩子欢迎,现在已经成了所有孩子心里的“白月光”。
当然,比起这连翘和栗子,更让这些村民心动的,还是莫央要招工的消息!
以往红石村的村民们,如果想在种地之外多一份收入,这得翻山越岭好几里地,去县城里找工做。
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很久不说,县城里的物价高,吃住都需要钱,根本攒不下钱。
可现在呢?小翠峰可就在红石村的边边儿上啊!不仅省下了住宿费和路费,吃的都能让自家婆娘送上山去。
也就是说,挣多少钱就能拿回家多少钱,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一时之间,那些争取到做工机会的人家,都是喜气洋洋,走路都带风。
至于那些没去帮忙移植连翘,所以没争取到做工机会的人家,则后悔的捶胸顿足,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能错过这么珍贵的机会。
等到那些帮莫央照顾连翘的人家,实实在在的拿到了工钱,引来的就是那些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王德业悄悄的躲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地把钱领走,灰溜溜地回了家。
“怎么样,你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大侄女是不是连工钱都发不出来?”
王德业的媳妇儿沈蓉正在给自家小子喂米汤,见王德业脸上的表情不好,幸灾乐祸地说道。
沈蓉大概是整个红石村里唯一一个觉得莫央是在犟嘴充大款的人了,她今天大方的打发王德业去王莲家围观,就是为了看莫央的热闹。
“没有,工钱都发出去了,一分钱没克扣。”王德业闷闷地说道。
“哼,垂死挣扎而已,我就不明白了,一个破野果,撑死了能挣多少钱?总不能把税金挣出来吧。”
沈蓉冷笑一声,一心觉得,莫央的一举一动,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久了。
“万一这野果真能挣钱呢?”王德业满怀期望。
他是没那个本事帮王莲还税金了,只能力所能及的帮一点,所以他真心希望莫央的“自救”能成功。
“不可能,不就是个破野果子,要是真值钱,早就被别人摘光了,还轮到你的大侄女占便宜?”沈蓉冷笑一声,自以为十分聪明。
“哦。”王德业自知说不过沈蓉,不想多回话。
眼看着沈蓉耐心的给小儿子喂米汤,王德业左右看了看,表情有些迷惑。
“大丫呢?怎么今天又不在家?”王德业这些日子过得魂不守舍的,确实疏于看顾女儿。
可饶是以他的粗神经,在王大丫连日的早出晚归下,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头。
“大丫啊…大丫上学去了,你不是一直都担心她以后到夫家会受欺负吗?我寻思着,大丫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一点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提到王大丫,沈蓉的脸色淡了淡,但终究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
“学本事?她一个丫头能学什么本事?”王德业皱起眉头。
“绣花呀,这绣花可是个手艺活,我给她送到村西的孙绣娘那儿去了,你也知道,我的绣活不好,教不了她什么。”
“那我晚上去接她。”王德业不疑有他。
“不用!”沈蓉有些失态。
其实这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敢告诉王德业,王大丫是“挣钱”去了。
为了帮王大丫掩盖这点,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就想到了新借口。
“你去接她做什么,咱们村里又不缺丫头,还能抢了她不成?再说了,大丫是去学本事的,万一她学得好了,人家孙绣娘愿意让她留宿,这也是个好事儿,你就别去捣乱了。”
“可是…”
“我说,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孙绣娘吧?说起来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我记得你好像还喜欢过她来着,你不会是对她还旧情不忘吧?”
沈蓉眯了眯眼,用狐疑的视线落在王德业身上,把王德业看得一滞。
其实沈蓉当然知道王德业没那个胆子对孙绣娘起色心,人家孙绣娘有老公有孩子,过得滋润着呢!
可沈蓉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想让王德业打消去接王大丫的念头。
“我…我不去就是了。”
果然,在沈蓉的一番胡搅蛮缠后,王德业叹了口气,再一次妥协了。
“那就好,我给你拿一些钱,你明天上县城里去买点栗子回来吧。”沈蓉将儿子抱到怀里哄,抽空瞥了一眼王德业。
连翘沈蓉是不感兴趣…唯独这栗子,她这两日听多了乡亲的赞扬,还真有点好奇栗子是什么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