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这种吃法。
她不解:“我不是抓回来两只吗?怎么才煮这么点?”
林寡妇道:“今天都吃完了,那明天吃什么?总得为以后几天考虑。家里难得有点肉,得省着点。”
“吃完了我再去抓就是了。”
“村子里进山打野货的也就那几个男的,像林虎子他家,抓了一只能炫耀一个月。还有成双,也就偶尔能抓到一只给家里改善一点伙食。
你啊,今天也就是运气好,可今天抓到了,明天就还能抓到?”
池夏没再说话,知道林寡妇是不信。
但这也很正常,村子里一直以来的常态就像林寡妇说的那样,所以她的这一次行为就显得像是特例,像是某种运气。
不过没关系,她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林寡妇自己说的是真话。
池夏伸出手将自己的碗和林寡妇的互换,“您干一天体力活的才累,您多吃点才有力气,而我呢就在家呆着用不着吃这么多。”
不等林寡妇说什么,池夏抢过她那碗,一口就喝进了肚子。
说实话,不难吃。
毕竟只有水流过喉咙的感觉,还比营养剂好喝。
池秋怪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开始舔碗,那模样像是饿死鬼投胎,没吃过好东西。
池夏这才有一种,这个家已经贫穷到这种地步的深刻体验。
“小夏你……”林寡妇怔愣了一瞬,好半晌才吐了口气,将怀里的小孩塞到她的怀里,“小冬吃完了,你带会她吧。”
池夏连忙伸出手将人搂住。
好轻!
她颠了一下,怎么会这么轻。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晚餐上,没注意到小孩,这会低头看去。
一个瘦弱六七岁小女娃瑟缩在她怀里,因为常年挨饿脸颊更是凹下去,瘦到显得那一双大眼睛格外的明亮,像纯粹干净的玛瑙,漂亮极了。
不仅如此,她的骨相也极好,池夏都能想象得到她长大后一定是一个小美人。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抬头,似乎在……害怕她?
池夏有些诧异地挑眉。
小说里池夏和池秋青梅竹马,关系亲密,结果池秋对这个姐姐隔阂颇深;原主对年龄最小的池冬更是照顾,结果池冬满身戒备。
这现实情况和剧情有些相差甚远啊。
池夏抱着池冬,也没有强行去和她说话促进关系。
“妈,村里有买卖东西的地方吗?”
她接收原主的记忆不完整,小说里也不会有这么详细的介绍,所以她只好问林寡妇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趁着这两天休息,去看看。”
林寡妇没多想,只当她生病了觉得呆在家里很无聊,“有是有。
每个月初一,初五,初七这些单数日子,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一个集市。
也就走半个小时的路程,刚好明天就是初五了,你想看就去看吧。”
池秋立刻插话道:“我明天要上工,你必须照顾好小妹。”
家里的工作都是有分配的。
平日里全家人都得下地,林寡妇和池夏每天能得八个工分,池秋也能拿到六分。
池冬还小,原本是不用下地的,但留着她一个人在家里大家都不放心。于是也就带了去,在一旁拔草还是玩都行。
只是,去年池冬突然受了惊吓发病之后,就不敢再见生人,家里头就得安排一个人带池冬。
以前一直都是池秋,这几天池夏生病在家,就变成她的任务了。
池夏自然没理由拒绝。
当天晚上,池夏又偷偷摸出了土地庙,把之前追着原主上山的那一群男生都连夜敲打了一顿。
最严重的当属林鑫海、林富贵和林贱苟,被池夏半夜从被窝里拉出来,倒立掉在了大门口。
“你、你谁啊!快放了我!如果被我知道你是哪个臭小子,小心老子打死你!”
池夏当即一巴掌打过去,这林鑫海还真的成天把死挂在嘴边,干什么坏事都没有半点害怕的。
打了一巴掌他也不过瘾,捡起地上的细枝条,轻飘飘地抽过去,却疼的林鑫海嗷嗷叫。
刚才嘴边有多硬,这会就有多怂,立刻就哭喊求救了起来,“奶奶!爹!救、救我!”
池夏又抽了一鞭子,“没用的,他们不会醒的。”
林鑫海浑身扭得像只蛆,哭的稀里哗啦,丑死了。
池夏连忙挡住自己的脸,也没了兴趣,然后拍拍手,施施然离开。
至于人,挂一个晚上再说吧,等她什么时候玩腻了,再把人杀了吧。
不过这段时间,这些人应该没心思来欺负池家的人了吧。
翌日早上,林寡妇和池秋上工去了,池夏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吃早餐,看到了留在桌子上的钱和票子,拿起就塞进了口袋,等池冬吃完,抱着她出了门。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好长一段土路,视野逐渐就宽阔了起来,能看到田埂里在干农活的身影。
一看到人,池冬搂着她脖子的手就紧了一分。
池夏拍了拍池冬的背以示安慰,却没有特意绕过人群走另一条路。
沿途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但是更多的则是在八卦昨晚村长家的儿子被人光溜溜挂门口的事,也没兴趣说池夏的八卦了。
池夏心里对村长的处理还算满意,打算暂时不去找他的麻烦,让自己清净两天。
“那个池家的小女娃,你昨天是不是打了那铁公鸡?”
身后突然就有人喊住了她,池夏回过头去。
那妇人看起来是四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身上穿着朴素的黑破衣服,手臂上的袖子往上折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干活的能手。
妇人双手交叉搭着撑着铁锹,脸上带着豁朗的笑。
林全珍,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妇。
一旁一男一女都是她的儿女,男生叫林成双,是哥哥,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女生叫林好事,转悠着眼珠子,发现她的视线立刻咧开嘴对她一笑,很是古灵精怪。
林全珍脾气火爆,身为女人在家里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别说村里的女人不敢惹她,连男人都不敢随便惹她。
传言之前村里头被下放到牛棚的一个改造分子,喝醉酒了嘴巴就没把住说了她一句,结果没几天那人就又被拉去劳改了。
这会她一开口,其他人便立刻收回视线,林泼妇的热闹她们可看不起,但也都偷偷竖起耳朵听。
林全珍也不在意,笑着继续说道,说话间还跟她有几分亲近,“林婆子那人那可是冷水烫鸡,一毛不拔。
不过,你今儿个算是赶巧了,听说一大早就看到村长骑着自行车去山头了,好像又是要去接一批新知青。
所以你放心,村长啊可能暂时没时间找你的麻烦了。”
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她身上传达的善意,池夏也回以一笑,“谢谢嫂子提醒,我知道了。”
就是什么知青值得村长亲自去接啊。
林全珍又问:“那你现在是打算去哪?”
“我打算去集市看看。”
池夏刚说出口,一旁立刻传来噗嗤几声笑,低声窃笑道:“这都快大中午了才去赶集,黄花菜都凉了吧。”
“可不是嘛,还说她勤奋孝顺呢,连赶集都睡到这大太阳晒屁股了才出门……”
那群人都低着头干活,也不知道刚才那话是谁的说的。
林全珍瞪了那些人一样,回头就安慰她,“小夏,别听她们的话。不过这时间的确不早了,我也就不拉着你说话了,你早去早回。”
池夏乖巧道别,“谢谢嫂子!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见她走了,刚才还埋头干活的人又凑在一起叽叽歪歪,时不时传来笑声,不用看也是在唠嗑新八卦。
林全珍挥动着锄头一甩,一抔土就在她们头上洒下,惊得一众人惨叫出声,“啊!林泼妇!你干什么!”
也不知道哪刮来了一阵风,又把尘土往她们眼睛吹。
听得身后传来的叫声,池夏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