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璞瑜被长安的话取悦到,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的大。
“你是个聪明的,往后郡主入府,你记得将话说得甜些,将郡主哄得开心些。”
长安连连点头,“主子您放心,有小的在,定不会让郡主皱眉头的!”
李璞瑜上马车,直接靠在了马车背上。
一脸愉悦的神情,就好像蔺含烟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
“行了,回府吧。”
马车缓缓开动,长安又充当起马车夫的角色。
等马车离开这条街,李璞瑜突然又改了主意。
“先不回府了,去旧地方吧。”
长安哪敢说什么,自然是连连答应。
暗处的人见马车改道,立马就有人回府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蔺含烟。
对此,蔺含烟不置可否。
“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浪子回头?”
她眼中冒着寒光,转瞬又道。
“想办法让人看见,但别闹大,他既然将把柄送到本郡主手上,本郡主自然会好好把握。”
等合适的时机到了,她还要好好地“谢谢”他。
那人领命而去,心里愤愤不平,暗中让好些人注意到了李璞瑜的马车。
以至于在后来,帮蔺含烟说话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让人根本想不到是被谁收买了。
毕竟他们不仅闹事,还要去讨伐李府。
一时间,李府成了京都最大的笑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主子,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跟皇上请安呢。”
太子大婚,按理说婚后第一天新婚夫妇是要给皇上和皇后请安的。
可后宫空虚,那几个妃子就跟摆设一般,两人自然不用去请安。
鸿安帝心疼小夫妻,也特意免了两人的请安,只让他们在大婚后第二天来就是了。
因此,蔺含烟明日是要进宫一趟,跟鸿安帝商议事情的。
“你命人去跟我娘说,明日李府会上门商议婚期,让她想办法不同他们相见。”
襄娜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越容易得到的,越让人不去珍惜。
用这个办法吊着李璞瑜,轩辕润交给他办的事情就会出现纰漏。
蔺含烟抓准机会趁虚而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一石二鸟。
安排好一切,蔺含烟也睡了。
因太子大婚,婚后第一日不上早朝,蔺德仁不用起早上朝,在屋里将锦蓉盯得可紧了。
怀了双胎的身子,是要比从前更小心些。
然而,蔺含烟却不想让蔺德仁如愿。
“娘,爹不在?”
蔺含烟跑到锦蓉的院子来用早膳,进门却没看到蔺德仁。
这时,蔺德仁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怕你娘冷着,给她拿了条披帛。”
他将披帛搭到锦蓉肩上,这才坐下准备吃饭。
“女儿今日要进宫见舅舅,爹跟我一起吧。”
蔺德仁一边喝着粥,一边抬眼看她。
“为何?可是有什么事?”
蔺含烟点头,也不直说,“是有点,还挺严重的,不能少了爹爹。”
夫妇俩没忍住笑出声。
锦蓉给她夹了一个包子,问:“你不是让我在家应付李家的事吗?你和你爹走了,他们不会觉得是你故意安排的?”
李璞瑜急着想定下婚期,他们家总故作而言他,当真不会让人多想?
蔺德仁拧着眉想了想,将视线放到蔺含烟身上。
“可是你跟那小子说了什么?”
蔺含烟笑笑,“一点小事儿都瞒不过爹爹,当真是火眼金睛。”
她放下手上的筷子,将昨夜和李璞瑜谈话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当然,也没放过最后李璞瑜去别院找同她极为相似的外室的事情。
虽然早就从女儿口中知晓了李璞瑜的德性,夫妇俩还是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李璞瑜简直是放肆!一边说要同你商议婚期,一边在外面胡搞,他哪来的脸!”
锦蓉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有公主的教养,她只怕会直接将手上的筷子给撇了。
“娘,你也别生气,总归这门亲事是我们在利用他,他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会因此没了性命。
忍一时,换来的是永久的和平。”
她眼中闪着精光,显然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她的劝诫下,锦蓉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
只是心中对李璞瑜的观感更差了。
原先以为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演技如此之好,竟将她都给瞒了过去。
“依依,若当真要出手,就要斩草除根,绝不能给他们再来的机会。”
蔺德仁沉着脸,看着也有些不好惹。
蔺家三代单传,代代都是朝中重臣。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蔺德仁自幼就比旁人懂得更多的道理。
“爹爹放心,女儿知晓。”
话音刚落,管家立马来禀报,李家来人了。
三人对视一眼,锦蓉便道。
“你让他们在前厅等我,问问他们用早膳没,若是他们问家里都有谁在,你就说只有我在,老爷和郡主进宫去了。”
管家答应后,就转身去前厅了。
父女俩加快了吃饭的脚步,三两下吃完就准备走。
“娘,要是应付不来,您就装不舒服,反正只有你一人在家,她们也没法子。”
锦蓉点头,“娘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那李璞瑜这么不当人,娘总要在别的地方教训教训他!
你跟你爹赶紧进宫去吧,比别让你舅舅久等了。”
“芙丹,看好你家公主,别让她出什么事。”
芙丹点头,“老爷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夫人的。”
蔺德仁带着女儿,从后门避开李家的眼线跑了。
进宫后,鸿安帝似乎早就等着两人了,坐在御书房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来了?我听说李家上门商议婚期去了,以为你们来了呢。”
鸿安帝笑着调侃,蔺含烟却不接招。
“旁人不知依依的想法,难道皇帝舅舅还不知?”
蔺德仁这下品出味儿来了。
“你什么时候跟皇上说的?”
蔺含烟意识到自家爹爹有些吃味,不由勾唇笑了笑。
“爹爹可不能误会女儿,这个主意是舅舅出的,依依只是听舅舅的去办的!”
蔺德仁的视线朝鸿安帝看去,蔺含烟也抓准机会,连连眨眼,示意鸿安帝不要说漏嘴。
以她爹的性子,她很怕今儿个的时间全都耽误在哄他上面。
鸿安帝干咳了两声,心里苦,但又不得不背了这个黑锅。
“是,是!朕这不是怕打草惊蛇才让依依去接近他吗?
等依依完成了这件事,朕会好好嘉奖她的。”
蔺德仁有些不悦,“就只是一些嘉奖?你不得将你最近新得的那方砚台也送给依依?”
鸿安帝新得的那盘砚台,是前不久李家寻来送给鸿安帝的。
不错,就是李璞瑜的那个李家。
他的父亲李庄说,自己是个粗人,这样好的东西在他手上也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
就将这方砚台送给了鸿安帝。
自得了这方砚台,鸿安帝逢人就说,逢人就说。
关键这人,还就是蔺德仁一个人。
给他气得不行。
好在他如今又机会报复回来了!
砚台是吧?
全都搞过来!
蔺含烟低头,抿唇偷笑,拒绝参与这个修罗场。
可鸿安帝却不肯放过她,毕竟他可是帮她背锅的!
“依依,你认为呢?”
蔺含烟心想,算了,这事她是躲不了了。
她抬头,笑着点头。
“皇帝舅舅,依依认为这件事挺好的!”大不了她再去找一个更好的砚台送给他嘛!
像是读懂了她的话,鸿安帝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一会儿你出宫,我让人给你带上!”
这茬过了,三人总算开始说正事。
“徐奉霄传了消息,说蒙北军还有半月不到就能到边关,他说依依知晓具体事宜,你且说说看?”
大人们的目光聚集到蔺含烟身上,她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徐奉霄怎么把所有事都丢给她来说?
这小子,不想看她好是吧?
“打仗的事,依依怎么知晓?”
蔺德仁话虽这么说,但看着蔺含烟的眼神还是有些求知若渴。
他这闺女,本事比他还要大。
就她走的这几步棋来看,她知晓的事情比他还多。
蔺含烟清了清嗓子,这才道。
“女儿对战场的事一窍不通,自然不是说这方面的。
他想让我说的,是蒙北国为什么会发兵。”
说到这个,三人顿时来了兴趣。
此时,三人各坐一方,但目光都聚在蔺含烟那边。
就在蔺含烟准备说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说。
“皇上,太子和太子妃来了。”
蔺含烟的眼神顿时往外扫,眼眸亮晶晶的。
阿姐也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门开,轩辕熠和蔺清雅就携手走了进来。
“父皇,父亲,依依。”
两人同时说着,蔺含烟也站了起来。
她是不可能受姐姐和姐夫的礼的。
鸿安帝摆手,笑得满面红光。
“不让你们二人来请安,是不想打搅你们休息,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蔺含烟看到,阿姐的脸变得红了许多。
轩辕熠去挨着蔺德仁坐,蔺清雅则来到了蔺含烟身边。
她直接接过阿姐伸来的手,两人握住。
“阿姐。”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却像说了千言万语。
蔺清雅捏了捏她的手指头。
“阿姐在呢。”
要不是场合不对,蔺含烟恐怕都要抱着阿姐哭一场了。
等情绪稍稍调整了一下,蔺含烟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蒙北国发兵,原本不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前,是因为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我离京的这段时间,暗中给轩辕润添了不少麻烦。
他心急如焚,自然会从其他地方入手。”
对此,蔺德仁有些惊讶。
“轩辕润?你说,这件事是他做的?”
他身为皇子,居然做这种通敌叛国的事!
这……这……
这成何体统!
他看向鸿安帝,发现他并不惊讶,反而一脸难受。
也就是说,鸿安帝早就发现轩辕润不对劲了。
思及此,蔺德仁又将视线放到自家女儿身上。
方才她说,蒙北国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发兵的……
难道她提前知道了什么?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最显著的一个情绪,就是心疼。
他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舅舅,爹,其实太子侧妃锦叶迟迟未醒这件事里,有依依的手笔。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锦叶拥有窥探天机的本事。
她替轩辕润窥探,却被反噬,索性,依依就让她再也醒不来了。”
听到这话,两个长辈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对于锦叶的本事,他们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晓。
可蔺含烟前世,却因为这个本事吃了大亏!
“醒不来就醒不来吧,让她一直病着,总比她醒了对我们不利的好。”
蔺清雅说话,手还紧紧的握着妹妹,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无尽的力量。
而这,确实让蔺含烟充满安全感。
她接着往下说。
“从一开始,轩辕润策划想要熠表哥的命,被熠表哥察觉伪装回京。
到后来他自导自演一出刺杀舅舅,实则想自己救舅舅加深舅舅对他的信任开始。
一切的计谋,都被我破坏了。”
她低头,情绪有些低沉。
蔺清雅开始补充。
“其实依依说漏了一点,从我回京,家里宴请宾客那天开始,轩辕润的计划就被依依打破了。”
蔺含烟抬头,眼中满是愧疚。
因为前世,正是因为那日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才走向了极端。
可蔺清雅并不在意,而是安抚地笑了笑。
“那日,轩辕润利用依依对他的依赖送了她一支簪子,想让依依说出那是轩辕润送给我的。
为的就是营造出我和他早已私相授受的事,玷污我的清白,好和蔺家结亲。”
蔺德仁大惊,猛地拍了拍桌子。
“这个小白眼狼!亏得夫人时时念着他!
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他生气地看向鸿安帝,鸿安帝也自知理亏。
“我有错,教出了这么个不孝子!”
蔺德仁也没有真的怪他的意思,只是有些生气。
“你也不必这么说,说到底,有些人的基因就是坏的。”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蔺清雅又道。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父皇,是轩辕润的野心太大了。”
他想当皇帝,本就能名正言顺地当。
可他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惜勾结敌国,害得鸿夕国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