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润得意洋洋地看着蔺含烟,一脸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高贵感。
蔺含烟笑而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轩辕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都这么说了,蔺含烟不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
除非她是装的!
对!死到临头了,她还在那装!
“蔺含烟,你若是识相,就说两句好听的,我还能让你再看那老不死的最后一眼。
若你执意要与我为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后面这句话,蔺含烟听着当真是熟悉得很。
但她也不想继续跟轩辕润说什么,因为这都是浪费时间。
“皇帝舅舅,戏看得差不多了,赶紧出来吧。
依依应付他应付的有些累了。”
话落,蔺含烟就叹了一口气。
让轩辕润死前得意了这么久,她还真是善良。
听到这话,轩辕润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很快,他的耳边就传来鸿安帝咳嗽的声音。
“依依啊,辛苦你了,让朕看了一出大孝子的好戏!”
紧跟着,鸿安帝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蔺德仁、轩辕熠和蔺清雅。
轩辕润的大惊。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分明让人严加看守了!”
对此,轩辕熠只想说。
“皇兄,难道你忘了,你的人早就不是你的人了?”
轩辕润大惊,咬牙切齿。
蔺含烟,果然都是蔺含烟!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果然,跟徐奉霄沾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眼中带血,直冲冲朝蔺含烟走去。
在靠近她之前,就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轩辕润侧头,就看到这人是自己的暗卫长。
一股森冷的寒气油然而生。
“连你也叛变了?!”
蔺含烟笑着,一副看戏的表情盯着两人。
她倒是有些好奇,锦时会如何做。
“殿下,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投降吧。”
这话,他是出自真心的。
毕竟蔺含烟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从她布局开始,就没有任何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那些被提前惩治的大臣就是最好的例子!
轩辕润凶狠地甩开他的手。
“投降?你休想!如今等着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在这个时候放弃,我这么多年的筹谋就彻底失效了!”
锦时沉默,在遇到蔺含烟之前,他也确实是想助轩辕润登顶的。
可随着越来越多地发现他看透了。
一旦轩辕润坐上那个位置,最先死的就是他。
因为他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
之前的情况就是很好的例子。
锦叶同样黑着一张脸,但她看起来似乎根本不急。
就好像……就好像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死一样。
意识到这个想法,蔺含烟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她看到锦叶走向轩辕润,直接抓起了他的手。
“殿下,臣妾再送你最后一程。”
她靠着轩辕润的耳边,极小声的说了可这么一句话。
轩辕润顿住,看向锦叶的眼神充满不舍。
“叶儿……”
看到这一幕,蔺含烟眼神顿时一变。
“不好!抓住他!”
然而话落的瞬间,轩辕润就被一股奇怪的风围住,风停,他人就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锦叶和锦时站着。
锦时眼神震动着,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跟前消失。
对此,蔺含烟也很疑惑,她上前,黑着脸看向锦叶。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
锦叶勾唇,乌黑的血顿时从嘴角流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转瞬,锦叶就晕倒在了地上。
蔺清雅走到蔺含烟身边,面色也不是很好。
“别担心,他早晚会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话是这么说,可轩辕润用如此邪门的办法逃走,怎么不让人心中生寒。
“立刻让人守住轩辕润的寝宫,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
每间屋子里也必须有人进去查看,看看有没有密道一类的存在。”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守在了鸿安帝时常出没的地方,担心轩辕润来个措手不及。
虽然她并不觉得轩辕润能跑多远,但他既然能跑,手里就肯定有底牌。
就在这时,襄娜匆匆赶来,脸色有些惊慌。
“主子你没事吧?”
看到她的表情,蔺含烟瞬间眯眼,她似乎猜到是谁在帮轩辕润了。
“我没事,有事等会儿再说。”
襄娜抿唇,猜到了主子的意思,装作无事地点了点头。
蔺含烟走到鸿安帝身边,深吸了一口气。
“舅舅……”
原本她以为胜券在握,如今却被人跑了。
鸿安帝摇头,“无事,朕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诡计多端,凭空消失这种事居然也能做到。
看来,他身后还有不少人在帮她。
依依,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轩辕润睚眦必报。
蔺含烟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对鸿安帝出手。
那么,蔺含烟就成了他的头号敌人。
恨她会比恨徐奉霄还要多。
“舅舅放心,轩辕润虽然想杀我,但他也怕我。
有了我策反他身边人的前车之鉴,他以后用人都会更谨慎,这无疑是下手最好侧入的点。
他要是敢出现,我就敢让他痛苦不堪。”
如今,鸿安帝对这个儿子是没有半分亲情了。
下药让他昏迷不说,居然还想掌控他。
有这样的儿子,是为不耻!
“依依,我将对他的处置权全权交给你,皇陵,他不配入。
鸿夕国的任何一片国土,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听到这话,蔺含烟知晓鸿安帝是彻底失望了。
她深深地点头,“舅舅,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此事的。”
鸿安帝沉默了许久,看着外面站着的士兵,终是叹了口气。
“让他们退下吧,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朕累了,要去休息了。”
虽然他昏迷了,意识却是清醒的。
轩辕润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铭记于心。
翌日,鸿安帝上朝,张公公宣读了圣旨。
圣旨内容讲的是。
轩辕润意图弑父谋反,罪大恶极,剥夺一切皇族弟子的权利,移出皇族,贬为庶民,斩!
言明蔺含烟救驾有功,蔺德仁通敌叛国更是无稽之谈,消除了蔺德仁的罪责。
圣旨里,却一直不曾提起轩辕润已经潜逃离开,这也是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恐慌,当然,也有蔺含烟的考量。
为此,她还刻意杜撰出一个轩辕润的同党。
守卫军全程搜捕,紧锣密鼓,百姓们也更加团结,但凡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立马就会上报到守卫军那里。
因轩辕润出了事,李家惶恐不安,害怕下一个被制裁的就是他们。
然而,蔺含烟却表示还是要同他们成亲。
说的是要为皇城今日发生的事冲喜。
得知这个消息,百姓们高兴不已,恨不得亲自将蔺含烟送上喜轿,再送去李家跟李璞瑜成亲。
成亲那日,李璞瑜有些惶恐。
“父亲,你说,郡主真的不知晓我们和他……他之间的关系吗?”
此时,门外热热闹闹,红绸高挂。
可屋内却是一片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庄叹气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问,可他能问谁呢?
那夜后,轩辕润下落不明,只有圣旨说明他已经被斩。
他实在没想到,鸿安帝居然有这么狠的心。
那可是他的儿子啊!说斩就斩了,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
“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事态如此明朗,只要我们夹紧尾巴做人,就不会被发现什么。
等郡主入府后,你待她好些,将管家权给她也行。
她救驾有功,身份更上一层楼。
紧紧抓住她,也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李璞瑜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孩儿心悦郡主已久,断不会委屈她的。”
说完,李璞瑜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让蔺含烟怀孕,生下他的孩子。
她在家相夫教子,治家平天下。
外面的一切风雨,就让他去挡。
就算旁人看不起他,也会因为蔺含烟的身份对他客客气气的。
光是想想,李璞瑜的心思就有些飘飘然。
成亲后,他的日子和名声只怕会比现在还要好。
超过徐奉霄指日可待!
他得逞地勾起嘴角,心中将徐奉霄骂了个遍,耳边突然响起急躁的声音。
“老爷,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美梦被打破,李璞瑜顿时变了脸色。
“进来。”
小厮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进来就扑腾一下跪在地上。
“老爷,少爷不好了!外面现在都在传,说……说少爷养外室,对不起郡主。
如今,已经有百姓将咱们府围起来讨要说法了!”
李庄大惊,“什么?!”
与此同时,李家门外,大片百姓围在一起,共同数落李家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
“有一次,我在晚上看到李璞瑜在蔺府跟郡主道别,那黏糊糊的模样,看着感情好得很!
结果,他一走,就直接朝城西的一处院子去了。
李家在城东,他却往城西跑,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说话这人故意卖关子,引起百姓们的好奇。
“看到了什么?你快说!”
那人神神秘秘的,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皱起了眉头。
“那个院子的门一开,里面就出现了一个美貌女子,直接扑到李璞瑜怀里了!”
“什么?!李璞瑜居然这么大胆?”
“何止大胆!连着好几晚上他都去了!!”
有相信的,自然也有疑惑的。
“你一张嘴倒是什么都说了,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那人叹气,还想再说什么,立马就有一个妇人站了出来。
“我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我家就住在城西,前段日子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李璞瑜来,反倒是在和郡主定了婚期之后就不来了。
我猜,他肯定是害怕被郡主发现,郡主不同他成婚了!”
这时,一个人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
“你们只是看到了,可我,那几天晚上天天都能听到那种声音!
我是干体力活的,每天晚上回家都很累了。
我婆娘听到声音也想来,可我累得不行,完全没有那个心情,我婆娘就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闹着要和离呢!
苍天有眼,我跟我婆娘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连孩子都六岁了!”
听到他声情并茂地说着自己的痛苦,不少人都相信了。
可人多的地方,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怎么搞得跟李璞瑜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此话一出,他顿时遭到好几个男人的围攻。
“男人三妻四妾,可不代表能养外室啊!
那可是郡主,凭什么受这种侮辱!”
那人还不死心,嘴硬地说着:“郡主怎么了?郡主善妒就没问题了?”
“放你娘的屁!郡主是鸿夕国的大功臣!
能打得蒙北国使者节节败退,还能救皇上于危难,特殊一点怎么了!”
跟着,一阵阵打拳的声音响起,一直唱反调的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这时,一匹马飞奔而来,手上拿着圣旨,身后还跟了一队禁军。
“经查,李家父子为轩辕润余党,手上沾染人命,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现,立刻将李家父子抓捕,立斩!”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从马上翻身而下。
听到他说的话,不少人都目瞪口呆。
现在的事,已经不仅仅是李璞瑜养外室那么简单了!
他勾结轩辕润,有造反弑君的嫌疑!
这样的人,不能留!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糟了!郡主肯定危险了!”
话落,立马就有人朝蔺府看去,发现那边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出事了!出事了!郡主的倚微院着火了!”
“是李璞瑜,肯定是李璞瑜要杀郡主!我们快去救郡主啊!”
“兄弟们!我们分成两派!一派去救郡主!一派去捉拿李璞瑜归案!绝对不能让李璞瑜跑了!”
话落,立马有人响应,大家自主地分成两队行动,跟打了鸡血一样。
与此同时,城外的小山坡上,蔺含烟骑着马看着城内冒着火光的地方,身旁是跋涉千里前来接她的徐奉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