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老署立马从小一点的营帐里走了出来。
“徐小将军,深更半夜,您如何来了此处?”
徐奉霄一张脸黑着,瞧着心情很是不好。
这几日,他跑遍了所有的征兵点,都没找到蔺含烟的下落。
他想来想去,觉得蔺含烟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猜测她定是伪装了起来。
就准备先一步回军营里去等着,守株待兔。
没想到半路上碰到徐家军的旗帜。
“我准备去军营,半路看到徐家军的旗帜,特来查看。”
听了这话,老署这才恍然大悟。
“属下还以为小将军已经先一步回军营了,在此碰到实在有缘,小将军不如休整一番,明日再同我们一道北上?”
徐奉霄看了看天色,如今确实不早了。
若赶着去军营,恐怕还会平白无故给军营引起一阵骚乱。
索性点了点头。
“也好,营帐可够?”
老署连忙点头。
“属下有一个单独的小营帐,徐小将军可以去睡!”
跟着,徐奉霄就朝前面的两个营帐看去。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那个大的容纳二三十人都够。
徐奉霄懒得麻烦老署,便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必,我就睡大营帐吧,你们是准备休整了吗?”
老署也将视线放到其余十几人身上。
毕竟在他们眼中,他早就已经“睡着”了。
哪里知道他们的打算。
这时,任为主动上前在徐奉霄跟前刷了个存在感。
“小将军,我们是准备休息了。
不过你来了,我们可需要增添巡逻的队伍?”
他瞧着不卑不亢的,眼中却闪过一丝谄媚。
徐奉霄如鹰般的眼睛清晰地将这股情绪抓到眼里,仔细打量了一下任为。
“早就听闻任老的儿子年少有为,极有军营精神,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你提了,那就由你来守夜,可行?”
任为当即目露欣喜。
“小将军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见他一脸欣喜,徐奉霄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那其他人就回营帐睡觉吧!有任老的儿子在,咱们性命安全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其余人异口同声道:“是!”
于是,当所有人都进了营帐,只剩下任为一个人站在风中的时候,人都傻了。
连一个陪他的都没有吗?
他想喊一个人留下来陪自己。
可那些人看到徐奉霄都跟看到大英雄一样,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
众人一进营帐,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锦成抿唇,心想,郡主还真是说睡就睡啊。
为了避免徐奉霄找她事,锦成忙道。
“小将军,此人也是这次一道去军营的兄弟,名叫林汗。
他有早起早睡的习惯,在您来之前就已经睡下了。”
徐奉霄看了那背影一眼,琢磨了半天,都没将她的身影和蔺含烟的对上,索性收回了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锦成
“成叔,好久不见。”
锦成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属下不懂小将军你的意思。”
徐奉霄冷笑了一声。
“成叔,你能瞒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这么多年的相处,不管你怎么伪装,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
这下,惊讶的人就成了其他的人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小将军居然认识他们之中的一个人。
还这么熟悉的称之为叔!
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锦成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成叔,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瞒着我们!”
许二瘪着嘴,眼眶一红,一副要跟你算账的模样。
锦成朝许一和许三看去,发现两人虽然没有红眼睛,但也差不多到了那个程度了。
无奈,他只好叹了口气。
说话前,还不忘隐晦地看了蔺含烟一眼。
郡主啊,我这可是为了你牺牲自我啊!
我的好,你可一定要记住!
他无奈地摇头,“小将军,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您还记得属下,实在是属下的荣幸啊!”
当初锦成离开,其中的隐情他都知道。
可他那时年轻,不知怎么才能让锦成消除心中的隔阂回到军营,便只能由着他去了。
这么多年不见,锦成的身体依旧如当初一般强壮。
可见这么多年,他丝毫没有忘记自己参军的初衷。
看到他的第一眼,徐奉霄就觉得很熟悉。
等他说话,徐奉霄立马就确认了这人的身份。
“成叔,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父亲和祖父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锦成愿意,他依旧能当他那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然而,锦成却摆了摆手。
“小将军,你知晓我的,重入军营是她对我有恩,我自然也要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
话落,他就看到徐奉霄抿了抿唇。
当初徐奉霄从他的地盘将醉酒的蔺含烟带走,他就知晓,小将军和郡主之间还有未了却的前尘。
他不会过多干预他们二人的事,徐奉霄定然也不会干预蔺含烟的安排。
果然,徐奉霄没再说话。
然而,应付了徐奉霄,身边还有不少人围着他呢。
许一二三虽然见过徐奉霄,但并不清楚他和锦成之间的关系。
于是,除了徐奉霄以外的人全都屈膝坐下,听着锦成讲起了故事。
他讲了当初在战场上驰骋的英姿,和徐家军一起并肩作战,立下军功。
只有离开的原因,他没说。
虽然在蔺含烟的开导下他已经想开了。
但难保不会有人用这层身份做手脚。
在完成蔺含烟交给他的任务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干扰到。
在这之前,大家还是两个阵营的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更不顺眼。
可因着今夜的事,大家的想法都变了。
进了军营,大家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只有我们穿着同样的战甲,立场相同。
那我就不会放任你不管。
可以说,锦成间接给大家上了一堂课。
一堂最重要的课。
当锦成也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徐奉霄已经挨着蔺含烟睡下了。
!!!
睡下了!!!
他盯着两人,一个平躺着,一个侧躺着。
看着好像毫无关系,实际也毫无关系。
就是这个距离,挨得有点太近了。
不过,看着两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他还是放弃了出言提醒的念头。
说不准他提醒了,事情反而变得不对了。
蔺含烟既然能伪装自己加入军营,肯定也是甩开了徐奉霄来的。
他还是别管了。
其余人吵闹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一阵鼾声。
这才意识到,有人已经睡着了。
于是,他们也轻手轻脚躺进了被子里。
只是对之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
翌日,蔺含烟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微微睁眼,看到从缝隙透进来的亮光。
她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看清那人的脸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徐奉霄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找到她了??
她屏气不敢呼吸,就看到眼前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满是锋芒的眼睛直直射向蔺含烟,让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蔺含烟不敢说话,只摇了摇头。
谁料,徐奉霄突然自信心爆棚。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也仰慕我的威名,是吧?”
蔺含烟低着头,瞳孔狠狠地地震了一下。
原来在军营里的徐奉霄,是这样的啊……
真·惊掉了下巴。
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只能慌忙点头。
徐奉霄果不其然地勾起嘴角,起身。
“成叔实在太吵了,你睡觉又很安静,没忍住就往你这边侧了,别介意。”
蔺含烟微微一愣,缓缓将视线看向徐奉霄身后还在睡觉的锦成。
见他还睡得那么安稳,她下意识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徐奉霄还没认出她的身份。
“无事,能得小将军夸奖,是属下的荣幸。”
她特意加厚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不是很正常,至少不会被徐奉霄听出端倪。
她实在想不到,她还能以这样的身份跟徐奉霄先睡上一觉。
不是,她没有那个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不早练?”
蔺含烟点头,“练!”
她迅速将脑子里不正常的想法甩了出去,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两人出门,就看到任为已经躺在灭掉的火堆旁睡着了。
徐奉霄轻笑,“走吧,先围着山跑一圈,路上同你说。”
蔺含烟一脸问号。
她没打算跟他去跑步吧?
不等她说什么,徐奉霄一个箭步就先跑了出去。
蔺含烟皱眉,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跟上去。
要是不去,可能更容易引起徐奉霄的注意力。
“他是任老的儿子,任老想让他接自己的班。
但他这个儿子除了武力较好,在兵法方面没有任何见解。
因此,我父亲一直没答应让他直接进亲卫队。
没想到,任老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将他送了进来。”
徐奉霄皱眉,对这种行为很是不齿。
蔺含烟想了想,表示自己完全理解。
因为就算是徐奉霄,当初也是从最低级的小兵做起的。
不仅去过炊事队,还在后勤队待过。
直到有机会上战场,夺得敌人多个首级,救下不少战友,才慢慢被直属领导挑出来开始升职。
直到他成为一名副将,徐家军对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时候。
边关再次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战争结束后,徐家军大获全胜,战士们士气高涨。
就在这时,镇国将军,也就是徐奉霄的祖父说,要提拔一个将军。
而这个将军,就是他的孙子,徐奉霄。
一时间,所有的将军都有些不高兴。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最有能力的就是化身为许奉霄的“徐奉霄”。
可是,当徐奉霄走上高台,大家才知道,许奉霄就是徐奉霄。
平时跟徐奉霄关系好的人叫苦连天。
“早知道你是将军的儿子,我就多打你几下了!!”
“你隐瞒身份骗了我们这么久,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喝酒!今晚上你别想再躲酒了!”
于是,徐奉霄就这样,在各个队伍里走来走去,疯狂陪大家喝酒。
但说是要将徐奉霄喝趴,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家都一直在替徐奉霄开心。
别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可他们却说,徐奉霄你小子有本事!
无关祖父,无关父亲,无关徐家打下的家业,只靠徐奉霄自己的本事。
直到人员散场,徐奉霄才有机会跟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聊聊天。
蔺含烟跟在徐奉霄身后,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将当初的事慢慢说着。
对于徐奉霄来说,士兵们不仅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家人。
所以,对于这种裙带关系,徐奉霄是不齿的。
但他不会直说,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蔺含烟什么话都不说,徐奉霄有些好奇,回头看了看。
就看到她绷着一张脸,瞧着似乎比他还生气。
他顿时笑了。
“我都没你这么生气,你这是做什么?”
蔺含烟摇头,缓缓道。
“太累了,说不出话。”
一瞬间,徐奉霄就狂放地笑出了声。
“你叫林汗是吧?哈哈哈,你也太有趣了。
等你入了我的队伍,我定要和你好好喝上一碗!”
蔺含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谁要跟他喝啊。
到时候喝得不省人事,一不小心就又睡到一起去了,那才不划算。
很快,两人到了一处河边。
将就着河水,两人迅速洗了个脸。
就在徐奉霄捧起水准备喝一口的时候,蔺含烟立马伸手将他手上的水打掉了。
“别喝。”
徐奉霄看她,“怎么了?”
蔺含烟一脸凝重的看着河,“这水有问题。”
徐奉霄拧眉,一直盯着喝水,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你怎么发现的?”
蔺含烟看他一眼,突然觉得徐奉霄的话是真的多。
她当然不会说,在她捧着水给自己洗了脸后,她体内的蛊虫就躁动了起来。
襄娜说过,一旦她碰到或问道有毒的东西,蛊虫就会有所反应。
轻微的,毒虫可以帮她吸收,若是严重的,就会引起另一只蛊虫的躁动。
不错,蔺含烟身上也有好几只蛊虫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