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人眼睛都亮了。
当初,他们一起喝了最后一顿酒,好些人都醉晕了过去。
但还是有极少数人知晓,当初来教他们本事的人,就是稚真郡主,蔺含烟!
所以,他丝毫不怀疑蔺含烟的身份。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我叫张成!林汗兄,以后请多多指教!”
蔺含烟点头,“好。”
因着这一个相遇,张成觉得自己虽然是最后进来的,但也赚大发了!
以至于以后的某一天,在得知朝夕相处的林汗就是蔺含烟的时候,他吓得双腿直抖。
跟郡主称兄道弟,他胆子也是真的够大的。
再过几天,征兵彻底结束,蔺含烟和张成便先一步跟着老署直接去军营了。
其他人则是被老任带着去训练了。
因着这边的城镇已经很靠北了,本来只用两三天就能到边关。
但老署这次一共带了十来个人,耽误了些时间。
一开始本来只有老任的儿子,后面多了蔺含烟,张成。
一路走走停停,老署去了其他的基地,又连着挑选了好几个人,跟着就凑齐了十四个人。
最有趣的是,这十四个人里,有好几个熟人。
除开蔺含烟和张成两人,还有成叔锦成,许一二三兄弟。
其余八个人,有两个跟着成叔,其余的都以其中一人为首。
蔺含烟猜,那个人就是老任的儿子。
似乎叫任为?
是有点任意妄为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不过看着那表情,总有种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在到边关之前,大家先提前熟悉一下吧!
老夫已经申请将你们几人组成特殊小队,若是能力达到队伍的要求了,你们将加入先锋。”
先锋队,是由徐奉霄的父亲,骠骑将军徐定忠直接带领的。
若是能到先锋队去,就将担任开路的作用。
因此,大家表面上没什么波动,心里的情绪起伏却很大。
在老署跟前,大家还能保持表面的和谐。
毕竟军营是禁止私下斗殴的。
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赶出军营,并永不录用。
他们加入,除了想保家卫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争取功名。
所以这样的禁忌,谁也不会去犯。
老署混迹军营多年,最擅揣测人心,自然能看出大家面具之下的暗流涌动。
索性,他找了个借口回了营帐,准备在暗处静静观察。
顺便找个可以压得住这些人的头子来当小队长。
老署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营帐中后,坐在火堆前的一些人便蠢蠢欲动起来了。
蔺含烟认出了成叔他们,但他们并没发觉他的身份,自然没有主动上前攀谈。
倒是张成认了出来,主动过去,做出一副刚认出的模样。
因此,阵营就分成了三波。
成叔带领的一波,任为带领的一波,之后便是独自一人的蔺含烟。
任为看到锦成他们聊得火热,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却又碍于面子不肯直言。
倒是他手底下的一人起了想要壮大队伍的心思。
原本他们跟锦成一样,就只有六人。
如今多了蔺含烟和张成,张成又自己跑去了锦成那边。
他们要是不将蔺含烟拉过来,他们在人数上就会少他们一截。
“任老大,不如我去将那人给叫过来?要是他得知你的身份,肯定不会拒绝的。”
任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行,快去吧,记得态度好一点,千万别让人觉得我们仗势欺人。”
那人上道的点头,还不忘拍他的狗腿。
“老大你对我们这么好,他要是能过来指不定会很感谢你呢!”
跟着,那人就朝蔺含烟的方向去。
此时,蔺含烟正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假寐。
距离火堆的位置稍远些,看着有种和人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要不是为了人数上不输锦成,任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动这个心思的。
毕竟那个人看着就不太好惹。
“兄弟,同行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小卓!”
小卓一过来,蔺含烟就察觉到了。
但既然是他忍不住先过来,蔺含烟自然不会先说话。
等听到他自我介绍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林汗。”
小卓一愣,“啊?”
蔺含烟不厌其烦,“我的名字,林汗。”
小卓拍了怕自己的脑门,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兄弟,我没想到你话这么少!我可以坐这吗?”
蔺含烟颔首,“请便。”
小卓心里琢磨着,这个兄弟怎么这么高冷。
他问了两句话,每句话她都只回答两个字,瞧着有些不好相处啊。
“兄弟,同行这么久,你就没想过找个阵营吗?”
小卓若有似无的朝锦成他们看去,发现他们其中有人正频频往这边看。
一时间,小卓心中有些焦急。
要是不抓紧时间,林汗恐怕也会被他们拐走。
蔺含烟挑眉看他:“找阵营作何?我是去上阵杀敌的,又不是去求财的。”
听到这话,小卓愣了一下,随即疯狂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只是想给你一点归属感。”
这下,蔺含烟更疑惑了。
“归属感?可一旦入了军营,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
为什么还要分阵营?”
蔺含烟这一问,直接给小卓问傻了。
甚至还觉得蔺含烟说的话很有道理。
“可……可是,任老大说,找几个真心的人组建小团队,才能互相扶持,走到最后!”
蔺含烟拧眉,眸间迸发出一丝寒意。
“任为是这么说的?”
小卓懵懂的点头,“是啊,诶,不对,你怎么知道任老大的名字?”
这时,蔺含烟勾唇笑了笑,瞧着有些邪魅。
她的眼神直直朝任为看去,就看到他在原地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的往这边看。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任为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立。
很快,蔺含烟就收回了视线。
“你回去告诉他,若他再敢在军营里搞拉拢人心组建小团队的动作。
我就去举发他破坏军营内部的团结。
你也得给我记住,在战场上,只要是并肩作战的人就是战友,就是兄弟!
倘若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后面这句话就不必告诉他了。”
就算你没有将自己的真心交付给并肩作战的人。
战场上,你身旁的人也会在危急关头救你一命。
所以所谓的阵营,都只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虚荣心而已。
小卓似懂非懂的,在蔺含烟的“蛊惑”下转身离开,回到任为身边。
见他回来,任为就急急忙忙的问。
“怎么样?她答应进来了吗?”
小卓摇头,将方才两人的谈话都说了出来。
当然,最后那句话并没有说。
因为他觉得,她说得没错。
想着,小卓试探的问了一句。
“老大,就算我们不去壮大阵营,只要入了军营,大家就都是患难与共的队友啊!”
任为看他一眼,只觉得他单纯不已。
“你没入过军营,对里面的情况不了解。
等以后你就知道,我如今做得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有时候,军营里选举百夫长。
不仅要看个人的实力,还要看你在军中的关系。
若举荐你的人多,就算你的实力不太好,也能稳妥的当上百夫长。
只要升官了,就能继续升。
到时,还怕他不能在军营里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吗?
而且他有个可以帮他的父亲,升官的速度只会更快。
越想,任为眼中流露出的野心就越大。
那一瞬间,小卓心中坚定跟随任为的信念开始摇摆。
就在这时,张成带着锦成他们直接起身,朝蔺含烟走了过去。
“林兄,在下名叫锦成,听说您是郡主派来的?”
蔺含烟看着他们来,却没露出丝毫善意。
倒也不是为了应付任为。
主要是,这才刚进军营,大家就找到了组织,很不利于他们自身的成长。
“我是,你有事吗?”
原本乐呵呵的张成表情顿时僵住,瞧着有些尴尬。
他上前,轻声说。
“林兄,他们都是郡主之前……”
蔺含烟直接打断,“我不管是谁,郡主应当吩咐了。
进入军营后,定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只要郡主没发话,就不能主动透露,要同战友和谐共处。”
可这些人,这么快就忘了?
张成就算了,他孤身一人,她也能稳得住他。
可锦成,当初的总统领,居然也跟着胡闹!
她看着锦成的眼神充满不满,却叫对方眼中升起了笑意。
他原本就是过来试探她的,如今确认了她的身份,锦成自然不会再留在此处。
“冒犯了林兄,是我等考虑不周。
只是听说,林兄功夫了得,见解过人,这才特意前来请教。”
蔺含烟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锦统领不愧是锦统领,这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锦兄的意思是,想与我切磋一番?”
锦成笑着点头,满脸都是褶子。
“是,想看看林兄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张成这般仰慕。”
蔺含烟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想着纠缠。
有了锦成这个理由,他们也顺着杆子往下爬。
但不知为何,蔺含烟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今晚要早些睡觉。
她低头拧眉,“今夜就算了,明日吧。”
闻言,锦成也不强迫,带着人又走了。
只是这次,他们离蔺含烟的距离近了些。
张成流了下来,凑到蔺含烟跟前问。
“林兄,不是你说,要让他们知晓你的存在,好让大家安心吗?”
蔺含烟吸了一口气,看着张成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
“知晓我的存在,不代表就要跟我相认啊。
来来往往的人一旦增多,我们就会引起旁人的猜忌。
你看旁边的任为,盯着我们的眼神虎视眈眈的。
你信不信,就算今夜我跟锦兄是友好切磋,也会被他颠倒黑白说我们私下斗殴?
他一个举报,我和锦兄便会被逐出军营。”
越听,张成的心就跳得越快,心中还有些懊恼。
“对不起林兄,都怪我太激动了,找到熟人就忍不住……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不过,我还能跟着你吗?”
张成试探得说着,似乎不想因为此事就放弃跟在蔺含烟身边的机会。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见识过蔺含烟的本事的!
蔺含烟叹气,“不必说这些,只要是我会的,我都会不吝啬的教给你,教给大家。”
张成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的格局真是太小了。
“好!从此以后,我就是林兄的左膀右臂,不管有什么事,林兄都可以吩咐我去做!”
蔺含烟沉默了好一阵,明明她是最反对搞小团体的,怎么无意之中自己还收获了第一员大将?
不过一想到以后她要做的事,她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她手底下那两万人也不能没人管,性质跟任为的可不一样。
思及此,她下意识朝任为那边看了过去。
正好对上任为阴沉的视线。
她直接勾唇一笑,让任为有些毫无防备。
想笑笑挽回颜面,却觉得自己的嘴角僵住了一般,怎么都动弹不得。
很快,蔺含烟就收回了视线,起身准备回营帐睡觉了。
连着几日赶路,她确实有些疲惫。
明日再赶半日,下午就会到边关了。
届时,她恐怕要收着些锋芒,别那么快引起徐奉霄的注意。
蔺含烟回了营帐,张成就跑去锦成那边闲聊了。
殊不知,他的举动直接让任为将蔺含烟也跟他们归于一类。
不过就算蔺含烟知晓了此事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她根本就没将任为放在眼里。
方才发生的事,老署虽然没有听到确切的对话,但也大致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
见蔺含烟谁也没加入,相当于一下得罪了两方人。
老署微微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印象中,蔺含烟不该是这么个做事不完全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顿时吸引了老署的注意。
当然,就连正准备回营帐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因没人知晓蔺含烟的真实身份,又都是男子汉,大家就只搭了两个营帐。
算是提前适应大通铺。
马蹄声越来越近,张成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徐小将军,居然又碰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