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含烟回去时,发现襄娜已经换好衣服在屋里等着她了。
她见襄娜脸色发白,当即询问。
“可有受伤?”
襄娜摇头,“只是今夜的风吹得格外的冷,这才有些发白。”
蔺含烟点头,“可有被他发现你的身份?”
“不曾,只是他察觉到我故意将他引走,急忙往回赶。
我同他过了两招,他也无心纠缠,只好放他走了。”
闻言,蔺含烟松了口气。
“你做的是对的,若是将他惹急了,他定会下死手。”
虽说没有被徐奉霄当场抓住,可蔺含烟心中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想着前世今日将要发生的事,蔺含烟忧心忡忡。
“今晚我得回京都一趟,想办法帮我掩饰一番。”
襄娜有些急切地上前,“主子,我跟你一起回去。”
蔺含烟严词拒绝。
“不行,此行或许会碰到徐奉霄,若我一个人尚有把握逃走,若他认出你来,我们就谁也别想走了。”
“可是……”
“咚咚,依依,睡了吗?”
襄娜还想再说几句,外面就传来蔺清雅的声音。
蔺含烟连忙走过去将门给打开。
“阿姐,我还没睡呢。”
蔺清雅是一个人来的,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叫蔺含烟愣了一下。
“阿姐,你这是做什么?”
蔺清雅勾唇浅笑,“我担心你饿了也不吃东西,便去厨房将给你留的吃食端了来。
用晚膳的时候祖父还特意问了你这段时日的改变,看起来似有些高兴。”
蔺清雅走进来,打开食盒,将里面冒着热气的粥和素食都端了出来。
“襄娜也没吃吧?我也带了你的,快来。”
边说,蔺清雅一边招呼着襄娜。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襄娜有些呆愣。
她下意识地看向蔺含烟,却见她已经往桌前走了过去。
见她迟迟不过来,蔺含烟也看向她。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呀,你不饿吗?”
话落,襄娜的肚子便传来“咕咕”的叫声。
她羞红了脸,磨磨蹭蹭地朝桌边走了过来。
“阿姐,祖父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呀?”
对祖父,她是有些担忧的。
她幼时便最爱往祖父跟前跑,可以说是被祖父看着长大的。
从她重生至今,她的改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了解之人定会发现端倪。
她这段时日尽量少去爹娘跟前凑,这才没被发现什么。
可祖父到底是三朝元老,眼光毒辣,见解独到,指不定就察觉到什么了。
“娘说你近日听话了许多,祖父便问了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先吃东西。”
摆好了膳食,蔺含烟便坐下,静静地看着。
襄娜也从一开始的别扭不自在,慢慢地放开了手脚。
许是当真饿坏了,用膳时蔺含烟都没说话。
蔺清雅静静地看着两人吃完,露出欣慰的笑。
“来时还担心你们吃不下,瞧来是我多虑了。”
她往外看了看,发现雨已经停了。
“雨停了,可这风还大着呢,晚上睡觉将窗户关好,阿姐先回去了。”
收拾好东西,蔺清雅又端着食盒起身,说什么都不让襄娜跟着走。
见她离去,蔺含烟鬼使神差地开口。
“阿姐,你喜欢你师兄吗?”
蔺清雅一愣,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
她回头,缓缓开口道。
“依依,以我们的身世,不是心悦谁就能同谁在一起的。”
在她不知前路为何时,她也不能说她心悦谁。
蔺清雅走后,蔺含烟眉头轻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姐同爹爹和祖父一样,心怀天下,甚至甘心牺牲自己的婚姻。
前世,她不就为此丢了性命。
思及此,蔺含烟缓缓看向襄娜。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替我照顾好蔺府,照顾好阿姐。”
襄娜欲言又止,终是点头应下。
不多时,蔺含烟换上一身夜行衣,从窗边离开了禅院。
襄娜说,她让人在后山备好了马匹,蔺含烟去了便能看到。
她去了后山,果真看见一人牵着马等着。
“主子,马。”
说完,那人便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蔺含烟翻身上马,从山间朝近路往皇宫而去。
一路上,蔺含烟都在想关于情报楼的事。
襄娜手上有从巫铃国带出来的死士,这些年颠沛流离,有人死去也有人加入。
人手竟比她离开巫铃国时还要多。
她将人分散到鸿夕国四处,近日已有关于边关的消息传了回来。
待蔺含烟从菩提寺回去,她便要对那迎风楼下手,尽快让情报楼落脚。
很快,蔺含烟就到了靠近皇宫的林子外。
这是她前世找到的一条路,除了她无人知晓。
一下马,她就掠着身子往御书房而去。
与此同时,还在御书房批奏折的鸿安帝轩辕承全然不知,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皇上,天色不早了,已经亥时了。”
张公公立在龙案旁,轻声提醒。
鸿安帝停笔,抬头缓缓叹了口气。
“近日,朕总觉得疲乏不堪,可从前批奏折就算到子时,也没有如此疲倦。”
张公公眼含担忧,却不敢过多表露。
“许是近日换季引起的旁症,皇上好好休息,过了这段时日或许就无事了。”
只见鸿安帝摇了摇头,将笔放到明黄色的玉笔搁上。
就在这时,蔺含烟也已到了御书房外。
她隐匿着身形与气息,竖着耳朵分辨着周围的暗卫,不由皱眉。
怎么暗卫的数量还是这么少?轩辕熠在干嘛。
“诚安和蓉儿今日去了菩提寺。”
诚安是蔺德仁的字,鸿安帝一直都这般称呼他。
张公公应和,“是,蔺大人和长公主今日辰时便出发了,大小姐和郡主都去了。”
提到蔺含烟,鸿安帝的眉眼舒展开了些。
“比往年还早走了些,依依没闹?”
张公公也露出了笑容。
“奴才瞧着郡主稳重了许多。”
鸿安帝失笑,“稳重?这两个字跟她可不沾边,准是憋着使坏呢!”
一时间,御书房内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听到这些话的蔺含烟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她微低着头,蒙着面巾,更加看不清她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阵异香传来,她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正冒着白烟的香炉。
“欻!”
一道破空声穿过窗户纸,直指坐在龙案前的鸿安帝。
张公公大惊,“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