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两人已来到谈事的书房。
贺挺走在前面,看到桌上的两个茶杯蹙眉。
蠢货,知晓来人了还不晓得收好马脚。
又要他来擦屁股。
他连忙加快了脚步,将徐奉霄的视线挡住,试图将那茶杯悄悄藏起。
偏生徐奉霄发现了端倪,直接一个侧身,就看到了桌上的茶杯。
“贺叔方才有客人?看来我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听到这话,贺挺顿时一脸尴尬。
此时那茶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就算他想找个几口搪塞过去,那也不能信口胡诌啊。
贺挺干笑两声。
“方才贺徒也在呢,这不一转眼就不知道去哪了。”
说着,贺挺就招呼人来将用过的茶杯撤下去。
然后亲自拿了个新杯倒起了茶水。
“这茶是去年的红茶,得皇上赏赐,今日刚拿出来品茶,你且尝尝味道如何。”
徐奉霄挑眉,似乎很感兴趣。
“如此,奉霄定要好好尝尝。”
话落,他便端起茶盏浅抿。
只那一瞬间,徐奉霄就尝出了端倪。
这茶是红茶不错,可却是今年的新茶。
据他所知,今年的新茶还未送到京城,贺挺是怎么得到的?
他掩住眸中的疑惑,勾唇称赞。
“此茶不失茶的清香,还有一股清甜的花香,贺叔会喝。”
听了这话,贺挺露出高兴的神色。
跟着,两人就针对加强巡逻一事聊了起来。
期间,徐奉霄敏锐地发现几处漏洞,一一指出。
贺挺自是答应尽快补上。
待说完了,徐奉霄也准备走了。
“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定再上门拜访贺叔。”
贺挺摆手,“谈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只要你想来便来!”
两人说着客套话,好一会儿徐奉霄才起身告辞。
待他一走,一直躲着的贺徒也出来了。
“义父,这徐奉霄看着也不怎么样啊?为何您总对他多有称赞。”
一听到他的声音,贺挺脸上的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蠢货!他要是那般容易叫你看透,还是徐定忠的儿子吗?”
徐定忠便是徐奉霄的父亲,骠骑将军。
贺徒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心中更是将徐奉霄视作仇敌。
“方才交谈时,他轻易便看出了巡逻的弊端,还给出了解决之法。
如今皇宫已被围城铁桶,再贸然出手,定会暴露我的身份。
你去告诉殿下,近日我们不能再有动作了。”
虽知晓被发现的后果严重,贺徒还是有些不服。
“义父,当真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我们就任凭徐奉霄在我们的地盘指手画脚?”
贺挺震怒,指着他的鼻子骂。
“不然如何?你去将他杀了?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他看的!”
骂完,贺挺似乎还有些不过瘾。
“徐奉霄做事面面俱到,就凭你方才走时连茶杯都没处理好,就不如他!
更何况,他是奉皇上之命来此,若我们不听,便是违抗皇命。
届时,你有两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贺徒被骂得一脸羞愤,一张脸气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贺挺看着他脸上的绷带叹了口气。
到底是他义子,再差劲也不能不要不是?
“好了,你受了伤,近日便在府中好好休养,若被徐奉霄发现破绽,只怕会坏了殿下的大计。”
话落,贺挺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贺徒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发懵。
“是,孩儿谨遵义父吩咐。”
待贺挺走远了,贺徒才红着眼,看着方才徐奉霄消失的方向。
总有一日,他会斩了徐奉霄的首级!
让义父知晓,他根本不比他差!
——
徐奉霄走后,就径直去了菩提寺。
有些事他还是得亲自跟轩辕熠讲。
到时,他就发现轩辕熠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轻轻皱眉,“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轩辕熠张口,又猛地叹气,做足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他又犯贱,徐奉霄冷笑。
“你要是再不说你这辈子都别想说了。”
轩辕熠挑眉,起身。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听,本皇子就跟你讲。”
徐奉霄继续冷笑。
只见轩辕熠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纸条,摊开,照着上面念。
“下次再派缺胳膊少腿的人去,就让他在路上自尽吧。”
这是昨夜蔺含烟回来之后用匕首刺到他房门上的。
他看到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知晓父皇没事,他心头的石子也落地了。
随即,他又发出一阵嘲笑。
若徐奉霄知晓蔺含烟这般说他,指不定气成什么样。
他颇有兴趣地看着徐奉霄,见他脸上露出危险又奸诈的笑容,顿时起了看戏的心思。
“这么说,昨夜他不止见了你,救了皇上,还不忘回来留纸条嘲讽我?”
徐奉霄眯眯眼,下意识地摸着手上的扳指。
那人敢来见轩辕熠,定然知晓他的身份。
既然知晓还这么挑衅他,看来胆子是真不小。
只见轩辕熠摆手,一脸无辜。
“跟我可没关系,有本事你找她算账去。”
徐奉霄嗤笑。
“等我找到他,你也完了。”
帮着那人戏弄他,轩辕熠可不就是不想活了。
听了这话,轩辕熠不气反笑。
他就喜欢看他这副想弄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
“这次回去,可是发现了什么?”
轩辕熠又坐下,正了正神色,像极了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他略微上挑的眉峰。
徐奉霄靠坐在桌边,双手抱胸。
“贺挺确实有问题,他那义子也不对劲,那卷纸上的人应该都是对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轩辕熠也开始谨慎起来。
但更多的,是好奇蔺含烟从哪里弄来的这份名单?还有那本册子。
不过……
“此事跟贺徒有什么关系?”
徐奉霄缓缓回想着昨夜的情景。
“昨夜我赶到御书房,刺客已经被解决了。
没多久,宫外传来消息,刑部侍郎遭遇刺杀。
被发现时匕首已经插入他的腹部,只是被人用了止血散,捡回了一条命。”
话落,他顿了顿。
“救他那人,是名女子。”
轩辕熠挑眉,看来又是蔺含烟。
他抬眼看向徐奉霄,“那救父皇那人,是男是女?”
“皇上并未提及他的性别,应当是个男子。”
轩辕熠顿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蔺含烟挺会伪装自己啊。
还把徐奉霄耍得团团转。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叫徐奉霄看了很是嫌弃。
“我同皇上说了你已有意中人一事,想必过不了多久二皇子就有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