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住所,蔺含烟很合心意,亲自谢过小顺子后,就去了御书房。
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可蔺含烟却发现暗中多了好些人。
她嘴角噙笑,想也知道,定是有人来打探她今晚到底去不去御书房。
进门的时候,鸿安帝正在处理奏折,只有张公公发现她了。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张公公给鸿安帝磨墨,蔺含烟便上前压纸,鸿安帝才发现她来了。
“听说你前阵子练字大有进步,不如给朕露一手?”
“依依哪敢在舅舅跟前班门弄斧,不过舅舅想看,依依也没有不从的道理。”
鸿安帝乐呵呵的,“你惯是个会讨朕开心的!若写得好,朕便给你奖赏!”
蔺含烟挑眉,“好。”
她接过鸿安帝手中的笔,悬肘,在宣纸上落下四个字。
“兴国安邦,好!依依这字果真写得不错!”
蔺含烟收笔,先前为了迷惑徐奉霄,她故意练字写得丑,如今没了这个苦恼,自然可以展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那依依可有奖励?”
鸿安帝高兴地直说让蔺含烟自己去选。
正巧此时晚膳送来了,蔺含烟借坡下驴。
“待吃了晚膳依依再同皇帝舅舅说吧,这个赏赐舅舅定能满足的。”
鸿安帝一琢磨,反正赏赐何时都能有,便也依了蔺含烟。
“依依也坐下,同朕一起吃。”
蔺含烟可不会客气,“是,皇帝舅舅。”
等用完晚膳,已经是酉时末了。
蔺含烟想着让鸿安帝休息半个时辰再让他喝药,否则该伤胃,也就没提赏赐的事儿。
她退出御书房,任由他在里面批奏折。
这时,红袖上前来。
“主子,襄娜传来消息,二皇子和将军去了花楼。”
蔺含烟点头,看来白日她说的话两人是听进去了的。
“好,待会儿你这样……”
两人压低了声音说着,旁人就是想偷听也听不到。
戌时刚过半个时辰,小顺子就带着阿秀来了。
阿秀用金托盘端着药碗,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郡主,阿秀亲自熬了药,可要现在端进去?”
蔺含烟点头,“这儿交给本郡主便是,你们在外候着吧。”
话落,红袖便要上前接过托盘,可阿秀却犹犹豫豫地似乎不想给。
小顺子忙道:“阿秀,快将药给红袖姑娘啊!”
阿秀一时有些紧张,“从前一直都是奴婢伺候皇上喝药的,今日换成郡主,皇上恐怕会不习惯的。”
小顺子一时有些心急,“纵使往日不是你伺候,皇上也会听从太医的嘱咐喝药的!
今日有郡主在,皇上若能准时喝药,不是大好事一件吗?
快将药给红袖姑娘。”
说到最后,小顺子露出了一抹霸气,那是蔺含烟曾在张公公身上看到过的。
看来这个小顺子,深得张公公的宠爱。
见她迟迟不做反应,红袖也黑了脸。
“若是耽误皇上用药,你担当得起嘛?”
她的语气有点重,让阿秀顿时白了脸。
这次,红袖伸手接托盘,轻易便拿了过来。
进御书房前,蔺含烟看了小顺子一眼,示意他将阿秀拦住。
果不其然,在蔺含烟进去后,阿秀也想跟着进去。
小顺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顿时觉得阿秀似乎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那般纯良。
进了御书房,那股扑鼻的苦味就朝鸿安帝直奔而去。
鸿安帝皱眉。
“朕不是说了,亥时末才喝药吗?”
“可太医说要在戌时末前喝。”
听到是外甥女的声音,鸿安帝方才升起的火气顿时熄灭。
他装可怜,“朕喝了药总困,困了便无心批奏折处理政事,能晚些喝便晚些喝吧。”
蔺含烟摇头,“那可不行,依依找太医问过了,药戌时末前喝才有效果,不然您为何喝了一月都不见好转?”
鸿安帝摆手,“都是夜里睡觉的时候咳嗽的,朕压根感觉不到,不算什么问题。”
她同张公公对了个眼神,张公公当即意会。
“皇上,批奏折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实在不行,便喝了药歇一阵子再来,大人们知晓您身体抱恙,也不会说什么的。”
两人轮番劝诫,鸿安帝都不想松口。
无奈,蔺含烟只好使出绝招。
“皇帝舅舅不是说要给依依赏赐?依依想好了,这赏赐便是你每日按照太医的吩咐按时喝药,可行?”
鸿安帝指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朕就是教你这么威胁人的?!”
张公公憋着笑站在一旁,一话不说。
“这哪是威胁人呀?这是舅舅教给依依,要学会敬重长辈。
依依这不是为舅舅的身体担忧,才出此下策的吗?”
蔺含烟端起药碗,缓缓举到鸿安帝跟前。
“若皇帝舅舅忧心奏折批不完,往后叫熠表哥来帮你不就行了!”
好半晌,鸿安帝才叹了口气,“也罢也罢,朕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
话落,鸿安帝就接过药碗,刚入口,他就皱起了脸。
“今日的药怎么这般苦?”
张公公连忙上前,“皇上,奴才为您备好了蜜饯。”
闻言,鸿安帝这才放心地继续喝。
他将药一口闷,完全没注意到蔺含烟有些奇怪的眼神。
喝完,蜜饯入口,鸿安帝才稍稍缓过了气。
“今日的药当真比往日的苦?”
鸿安帝摇头,“许是朕心里作用,行了,药也喝了,你快回去歇着吧,不必陪着朕。”
蔺含烟不肯。
“依依吩咐下去了,今夜我来守,舅舅安心。”
见她如此,鸿安帝也没再劝,揉了揉额头。
蔺含烟朝红袖使了个眼神,红袖便收拾着东西出去了。
她要去将此药的药渣找出来。
蔺含烟走到鸿安帝身后,伸手搭上他的额头。
“皇帝舅舅日夜操劳,总在这屋里坐着,身子如何能爽利?
往后不如坐一阵子便去外面走走,那样精气神也会好许多。”
感受着外甥女的按摩,鸿安帝舒服地勾起了嘴角。
“你进宫不是来学规矩的,是来管着朕的,是吧?”
蔺含烟连连否认。
“依依哪有那个胆子,此事分明是你那个皇妹让的!
她说宫中无人敢管你,你便肆意妄为,这不听那不听,叫她在宫外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