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安帝幽幽地睁开眼,朝张公公看了一眼。
“如今倒是敢告朕状了。”
张公公慌忙想要请罪,却被蔺含烟插话道。
“舅舅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这都是关心你,你放心,明日依依便将熠表哥找来,叫他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鸿安帝忍不住嗤笑,“他?他要是能记着自己身上还有伤,别整日往外跑就行了!”
说到此,蔺含烟也忍不住笑了。
自己立了人设又自己破了人设,还真是当今第一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可就不一样了。
“倘若熠表哥是去追皇子妃去了呢?”
鸿安帝当即坐起身来,转头,“你姐姐?”
蔺含烟挑眉,“或许呢?”
鸿安帝的眼睛噌噌亮,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又躺回去让蔺含烟给他按头。
“好好好,早日成家,朕也好早日安心。”
话落后,房内便没有一人再说话。
直到蔺含烟手有些酸了,轻声叫他也不见回应的时候她才知晓,他已经睡着了。
“今日有郡主给皇上按摩,皇上舒服,睡得比往日要早些。”
蔺含烟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当真是她按得太舒服了?
只见她眼神微闪,便抬起头来。
“早些休息也好,免得他整日忧心,唤些人来将舅舅放到床榻上,张公公便回去休息吧,今夜有我在就行。”
张公公笑得满脸褶子,“有郡主在,老奴自是放心的,老奴会让小顺子守在门外,郡主有事唤他便可。”
蔺含烟点头,便有人进来轻手轻脚地背起鸿安帝去了隔间。
隔间挺大,一间屋子里该有的隔间里也有。
还有一个可以供蔺含烟休息的小塌。
等屋中安静了,红袖也回来了。
蔺含烟起身,同红袖一起离床远了些。
“奴婢打听了好一阵,才得知药渣被埋在阿秀埋了起来,可以确定这药渣就是皇上今夜喝的。
奴婢将前几日的一并找了出来,药渣的量比今日的少了一倍。”
红袖拿出两个锦囊,红色的装着今日的药渣,另两个颜色不同的装的是之前的药渣。
蔺含烟接过。
“待我今夜带出宫去叫人看看再做定夺,你今夜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皇上。”
红袖郑重点头,“主子放心,有奴婢在,皇上不会有事。”
里面安排好了,蔺含烟又出门同小顺子嘱咐了一番。
“夜里若是有人来找,就说本郡主不让人打扰皇上休息,天大的事也得等到明天再来。
若有不对,本郡主安排在暗中守着皇上的人会出来助你,不必担忧。”
小顺子连声答应,“郡主放心,奴才定看好这道门。”
蔺含烟点头,便又进了御书房。
直到亥时,蔺含烟才掩人耳目地溜出了御书房。
刹那间,御书房周围的气氛都冷凝了不少,让守在外面的小顺子直打喷嚏。
亥时正是花楼最热闹的时候,蔺含烟在半路乔装打扮了一番,摇身一变成了个公子哥。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花楼,顿时引得二楼某些人的侧目。
“你看那是谁?”
轩辕熠一眼瞧见了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徐奉霄的肩膀。
当看到她一身男子装扮,还在面容上做了些改变,徐奉霄的脸当即就黑了。
“她怎么来了?”
这不仅是京都最大的一家花楼,还是京都最大的一家黑店!
若老鸨见你是第一次来的生客,又身穿绫罗锦缎,总会想些法子从你身上搜刮出油水。
而蔺含烟刚好符合这种被打劫的面貌。
不等他出手,就有一堆女子围上了蔺含烟。
徐奉霄准备下楼,就见蔺含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蹙眉,站在原地,准备先看看。
“哎哟公子,稀客稀客呀!不知公子今儿个来是想听曲儿啊,还是过夜啊?”
听曲儿是素的,过夜是荤的。
蔺含烟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精光,而后露出清澈的愚蠢。
“我,我听曲儿!”
她语气有些呆,还有种给自己鼓劲儿的用力感,显得声音有些大,顿时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
见她是个呆头呆脑的愣头小子,大家都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子,毛长齐了吗就敢来这儿,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听了这话,蔺含烟气的脖子都红了。
“我当然长齐了!我毛可多着呢!”
“哈哈哈哈!”
“这小子说他毛多着呢!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让蔺含烟脸上臊得慌。
装楞头小子真是有些为难她。
她故作气愤的鼓着眼,捏着拳,叫方才围上来的姐姐们更高兴了。
“哎哟,你们可别取笑这位小公子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有人帮她说话,蔺含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就是!我兄长说,只有来了花楼,才称得上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我便要当那样的男子!”
话落,笑声夹杂着鼓掌声在大厅响起。
二楼三楼上的客人还大声的给蔺含烟加油,好不热闹。
轩辕熠笑看着这场闹剧,摸不准蔺含烟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头,却发现徐奉霄的眼神狠辣的看着那些围着蔺含烟的女子,顿时失笑。
“你这眼神,不知晓的还以为她被怎么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坏了她的事,吃不了兜着走。”
自蔺含烟在他跟前露出真面目后,轩辕熠便不大敢招惹这个小姨子。
直觉告诉他,危险。
在他说出这话后,徐奉霄周身的冷厉回暖了些许,但他并不会就此装聋作哑。
这时,一个女子伸手抓住了蔺含烟,很是妩媚。
“弟弟,跟姐姐走,姐姐可以教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说话这人是花楼的头牌,芍药。
她人如其名,艳而不俗,妖而不媚,让人看得心头一震。
蔺含烟被她撩得满脸通红,羞得手脚都不知该放何处。
就在这时,有些男子的声音响起。
“芍药姑娘,我出重金让你陪我一晚上你都不肯,怎得如此青睐这么一个小东西!”
“就是芍药姑娘,为了见你,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偷跑出来,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让蔺含烟一个头两个大。
就连她身边的女子也跟着劝。
“芍药姐姐,您又不缺男人,何故同我们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