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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前任已死,有事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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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最后一人

次日一早。

商显开着跟花姐借来的车,停在距离安隐镇两公里远的山沟里,等人。

大概一个半小时。

车窗被敲响。

她摘下盖在脸上的鸭舌帽,看见第五肆一身狼狈,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浑身上下糊满稀泥,只剩脸能看,煞白煞白,嘴唇都冻得绛紫。

商显解锁。

第五肆裹着寒气钻进车里,“冻、冻、冻死了。”

他掏出包里的衣服,开始在后座上更换。

商显问:“你怎么扮成滚泥潭的老头子了?”

第五肆瞪后视镜一眼,“我是伪装成老头子,不是滚泥潭的老头子,纯属意外。哪个小王八羔子,拔了我气门芯!”

他摁下车窗,冲着外面打了个口哨,不远处的树杈里,飞出一只通体漆黑的画眉鸟,绕着车顶盘旋一圈后,朝着安隐镇的方向飞去。

商显一脚油门,往着坤宁城开。

他俩一早就分头行动。

第五肆是明线,招摇过市,带着他的拍摄团队上演空城计,她则先一步到达约好的地方,等着他金蝉脱壳过来汇合。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从安隐镇到坤宁城,开车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两人一直到中午,才到达已经荒废许久的坤宁精神病院。

商显将车停在巷子口,再往里走,路上堵着的就全是建筑废渣,车子无法掉头。

两边的墙壁印着大大的拆字。

透过铁门遥遥一望,里面荒草丛生,除一个垮塌大半的建筑主体,再看不出一丁点精神病院的样子。

第五肆下车,踩着建筑废渣翻进巷子里。

商显将头探出窗外,看见堵路的建筑废渣后面,沿着马路两边的绿化带,种着不少大白菜、芹菜、小葱、蒜苗……绿油油的。

不到一刻钟,第五肆重新翻着建筑废渣回来,手上还提着一兜红薯。

商显眨了眨眼,问:“找到那人了?”

第五肆将红薯放在脚边,“还在坤宁,不远,就在前面的桥洞下。”

商显调转方向,朝来时经过的桥洞开去,“他这样……算不算脱离控制?不怕危害社会?”

“听说是高位截瘫,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了。”

车子停在桥洞附近的河堤上。

商显和第五肆先后下车,朝着桥洞走去。

第五肆一路解释:“我从乾安精神病院转出来后,又在坤宁的精神病院,待过大半年时间,那时候这人,可谓是全院风云人物。逢人就讲他当年的凶残事迹。例如用火钳子将受害者嘴唇黏合起来,又例如撑开受害者身上的每一个洞,往里浇灌滚烫辣油。”

商显踩了块打滑的石头,差点摔一跤。

第五肆下意识地弯下腰,让她在趔趄中,扶住他的背,撑稳,然后才继续说道:“这类有板有眼的讲述,在精神病院很多,大多是张冠李戴的臆想之词。不过这人说的,现在想来,应该属实。”

商显问:“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高位截瘫吗?”

第五肆摇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两只胳膊都断了。听说是在逃脱警察追捕时,摁进工地的搅拌机里,碎了。”

商显:“那他的精神异常,是出现在缉捕后?”

第五肆还是摇头,“不清楚。他被单独关押在A区病房。我能对他有些印象,还是因为院里聊他的医护人员比较多。对了,我先前去见的人,就是以前负责岗亭收发信件的牛伯,他住在巷子里。”

商显:“钉子户?”

第五肆无奈一笑。

现在是枯水期,桥洞处在相对比较高的位置,距离地面两米远。

商显跳脚看了看,黑乎乎一片,“平时谁照顾他?”

既然高位截瘫,这位置,上去了就下不来,下来了就上不去。

第五肆攀着铁架往上爬,“一个老太太,不知道是他什么人。听牛伯说,医院关闭后,大部分病人转去了乾安精神病院,少部分病人,被家人接回家照看。他属于三天两头,被送进停尸房的那种人,生命体征非常不稳定,有人来接,医院也没有严审。”

第五肆跳进桥洞,捂着鼻子,手一个劲地煽动。

商显跟着往上爬,才冒出一个头,就问:“死了吗?我怎么闻到一股腐臭味。”

岂止是腐臭,还有大小便混合着呕吐物、食物的各种酸臭味。

第五肆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正好对上一双暴突出来的灰白眼珠。

他吓的伸手一挡,遮住商显的视线。

“怎么了?”

“死不瞑目。”

“死了?”

商显挥开第五肆的手,分明看见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悄悄扩了扩瞳孔,“没死!”

她掏出口罩戴上,踩着一路湿哒哒的未知物,朝里面走,半蹲在那人身前。

年纪看着五十岁上下,瘦到脱相,皮贴着骨头,远远一看,与骷髅无差。

难怪第五肆会误认成一具尸体。

第五肆提着商显脖领子,往后挪一步,“离他远一些。”

他占了商显的位置,看向那半死不活的人,沉声道:“十五年前,一共抓捕五十七人,你是唯一活着的人了。”

男人眼珠子转了转,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好像在说什么。”商显示意第五肆将耳朵贴过去,“你仔细听听。”

第五肆一脸嫌弃。

商显撩开耳侧的碎发,“那我来听。”

第五肆摁住她肩膀,“我来我来!多脏啊,谁知道他有什么病!你戴好口罩!”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那人唇边。

那人喉头一直滚动,眼睛里爆发着渗人的精光,嘴唇嗫嚅着,反反复复说着相似的词儿。

商显问:“你听出来了吗?”

第五肆皱紧眉头,嫌恶道:“他说认识我。”

他直起腰来,“你记忆力不错啊。我们是病友,大概,十二年前,我在坤宁精神病院C区,你是不是对我的发型印象深刻?我记得全院,就我一个卷毛小子。”

商显撞了撞第五肆的肩膀,“我怎么觉得,他认识的人,不是你啊。”

他的目光,好似穿过第五肆,在看向别人。

商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第五肆的身后,就只有空荡荡的天空,远远的,能看见他们停在河堤上的车。

但附近,再无别人。

可她很确定,这人在透过第五肆,看向另一人。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