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午夜酒醉的人,流离失所的人,打架闹事的人,纷纷集在一起,喧闹声充斥整个大厅。
宋知音站在外面,隔着玻璃门远远的看着,内心纠结。
要报警吗?
可宋喆说的那些话,她不能装作没听进去。
兔子逼疯了会咬人,像他那样的赌徒为达目的,甚至会不择手段。
更深露重,一股寒意卷积着她的身体。
她的眼神中充满无助和迷茫,像极了迷失在黑夜里的孩子。
警察局里走出来两男两女,其中一人看到宋知音,惊讶的走了过去。
“音音,你怎么在这?”
宋知音回头看,是慕瓷。
她有些惊讶,同时像看到了希望。
“我路过。”
她强笑着,还是将心里的憋屈咽了回去。
看到余下的三人,宋知音好奇:“你怎么来这了?”
慕瓷惭愧道:“同事聚餐,有人喝多了点,一动手就闹到了这。”
宋知音顺着眼神看过去,稍稍点头,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慕瓷说道:“我还有事,你们三个先回去吧。”
二人在车里坐着,慕瓷见她魂不守舍,眉头紧锁,发觉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音音,你不会无缘无故到这来的。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宋知音扭头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蓄满泪水,头发披在肩上,一哭更衬得她可怜。
她将被宋喆威胁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特地隐瞒了苏家和何安妮的部分。
眼下,她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私生女的身份以及与苏家的关系。
“太过分了,这是你亲舅吗?他怎么能利用你妈妈的生命替他还赌债!”
宋知音也觉得过分,但她被抓住软肋,实在没有办法。
慕瓷越想越生气,推开车门下去。
“音音,我们去报警,他这么做是犯法的!”
宋知音摇了摇头,用力拉着她。
“小瓷,不能报警,我在明,他在暗,如果我真的报了警,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冲动的!”
更何况,依照现在的形势,无凭无据,警察也不会受理。
慕瓷有些气馁:“那我们怎么办?”
宋知音也不知道。
她低头沉默,终于放开女人的手。
“小瓷,这是我家里的私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慕瓷是个讲义气的人,一口否定:“不行,眼下找到阿姨最重要,我给你想办法!”
她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既不用走报警流程,找人的效率也更高。
“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宋知音看她如此自信,满脸期待:“是谁?”
只要能找到妈妈,天王老子她都去求!
慕瓷眼神狡猾,笑语盈盈道:“我哥。”
傅瑾琛。
宋知音愣了一下,收回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刚和那个男人闹僵没多久,怎么可能去求他帮忙。
见她满脸抗拒,慕瓷笃定道:“音音,只有他能帮你。”
宋知音也明白此话不假,毕竟傅瑾琛在龙城只手遮天,要找一个人确实很容易。
可她还是不想向那个男人低头。
“音音,你在执拗什么啊?是你们之间的恩怨重要,还是阿姨的性命重要?”
慕瓷抓住了她的要害。
身为女儿,宋知音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妈妈设入险境,所以绝对不会因任何原因而放弃。
宋知音有些无奈:“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慕瓷摇了摇头。
远处轰隆隆传来雷声,风势渐渐大起来。
宋知音看了看遥远天边奔腾而来滚滚乌云,心想又是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三天的时间太短,她没办法按照宋喆说的要求完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最终,她还是被迫妥协。
慕瓷找到傅瑾琛的电话拨了过去。
接通后,男人的声音有些疲倦。
“喂?”
慕瓷微微挑眉,向宋知音笑着示意,伸手将手机递给她。
宋知音心里慌乱,吞了吞口水,眼睛忽闪,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喂……”
嘟嘟嘟——
她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电话被男人直接挂断。
宋知音一脸沮丧,将手机还给她。
“挂了?”
慕瓷有些不相信。
她又拨通,听着里面的提示音,气不打一出来:“他竟然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宋知音心情复杂:“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慕瓷恼火,看着女人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晦暗,瞬间心疼的不得了。
她一把将宋知音抱住,安慰道:“音音,你别担心,明天我带你去找他,我不信还见不着他!”
……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
宋知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情有些焦躁。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公司那边我替你请了假,聿之哥也同意了。”
傅氏集团一楼大厅,慕瓷从外面进来,将买来的咖啡递到她手里。
宋知音意外道:“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慕瓷一眼看出她的担心,无奈地笑了笑,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放心,我就跟他说了你身体不舒服。”
宋知音点点头,眼睛垂着,心情却没好多少。
自那天之后,她便没再和沈聿之联系,那天的伤痛,深深刻在了两个人的心里。
男人心疼的目光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却让她压力倍增,更加愧疚。
她不值得沈聿之为自己用心,也不能把那么美好的人拖入泥潭。
“音音,你在这坐着,我去问问。”
宋知音点头,但心里还是不放心,跟着慕瓷的步伐一起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们傅总来了么,我有事找他。”
前台人员认出慕瓷,堆笑道:“慕小姐,您稍等,我先帮您问一下。”
慕瓷微微点头,身体半靠着服务台,手指轻轻点着台面。
宋知音没她那么轻松闲适,眼睛四处搜寻,生怕错过那道熟悉的身影。
前台人员听着电话,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从未变过。
电话挂断。
女人笑着说:“慕小姐,傅总说了,您一个人上去可以,其他人……”
目光慢慢看向宋知音。
“一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