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音于无声中点头。
知道了,她知道后悔了!
宋知音眼睛布满血丝,狼狈的在水里往前爬,葱白的手指被水渍染脏。
男人仅距她一步之遥,她用尽全身力量,终于抓住。
宋知音抱住他的脚,哭诉道:“傅瑾琛,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见不到我妈,我会疯掉的!”
傅瑾琛垂眸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黑暗里。
牙缝中冷冷抛出几个字:“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知音疯狂摇头,抬头用极其脆弱无助的目光看着他。
“慕瓷说你最厉害,只有你能帮我,我相信她,我也相信你,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她放低了姿态,用最卑微的语气说着最窝囊的话。
努力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要靠一个男人来帮自己。
多可笑。
傅瑾琛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眉心不自觉拧紧,心里堵的厉害。
于是蹲下身体,视线与她平视。
他扣住女人的头,问:“宋知音,这三年来你都是用这种方法博得男人的同情么?”
宋知音瞳孔骤然一缩,发觉男人目光藏着幽幽怒火。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慌乱摇头,想让傅瑾琛摆脱这种想法。
除了傅瑾琛,她从来没向哪个男人低头博过同情。
“傅瑾琛,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我妈。”
她与男人靠的极近,呼吸之间带来的酒气让傅瑾琛有些恍惚。
宋知音抓住他的手,迫切道:“傅瑾琛,只要你肯帮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挑眉:“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对!”宋知音满脸坚定:“要杀要剐,只要你痛快!”
傅瑾琛板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反手握住宋知音,凉薄的目光直白犀利。
“好,我答应你。”
男人的话如同黑夜里的光,给她带来希望。
宋知音笑了笑,终于松了口气。
下一刻,眼前忽然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忍不住皱眉。
梦中,她看到妈妈被宋喆推下悬崖,男人眼红疯狂,妈妈满身鲜血。
“不要!”
她被噩梦惊醒,满头是汗,胸腔上下起伏,拼了命的呼吸。
梦里的画面太真,让她以为真的发生过。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瑾琛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揩掉额头的汗。
“做噩梦了?”
男人的语气少有的温柔,宋知音生怕自己听错,抬头看了一眼。
面前的男人换了身新的打扮。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腰身劲瘦,长腿宽肩,看起来松弛而又禁欲。
他低着头,鼻梁很高,皮肤白的发光,睫毛很长,眼尾微挑,眼神冷漠又多情。
宋知音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又躺回去。
一起一躺,身上的衣服便有些松垮,露出锁骨和脖子的咬痕和牙印。
傅瑾琛的眼神突然而来的犀利,目光紧紧锁定,脸色阴沉下来。
“傅瑾琛,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宋知音没有意识到不妥,反而不放心的再次追问男人。
昨天她因情绪激动昏了过去,她害怕那只是傅瑾琛搪塞自己的话。
傅瑾琛死盯着那些痕迹,问:“你不找沈聿之,为什么来找我?”
“……”
莫名的,宋知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提到沈聿之。
她没回答,让男人自以为曾自作多情是她的唯一选择。
他尖酸道:“一个理由都需要想那么久么?莫非是想怎么维护他才更好?”
“没有!”宋知音急忙否定,看着男人疏离的目光,她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宋知音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傅瑾琛,你是后悔了吗?”
声音有些颤抖,彷徨又无助。
这个时候如果再被戏耍一次,她就真的只剩和宋喆拼命了。
早餐被送进来,傅瑾琛挑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
昨天宋知音为了签下单子,喝了不少酒,躺进医院也差点丢了半条命。
说不动容是假的,但能让宋知音明白嘴硬是行不通的,傅瑾琛也觉得自己用心良苦。
他舀了一勺小米粥送到宋知音嘴前,可宋知音却紧闭嘴巴,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得不到他肯定的回答,她是不会吃饭的。
傅瑾琛冷笑,看透了她威胁人的把戏。只可惜,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宋知音也没有这个资格,让他心甘情愿被威胁。
他又将勺子往前凑了凑,说:“见你妈妈需要力气,你就打算这样去?”
阴险的男人最擅攻心,一下抓住她的软肋。
“你找到她了?”
宋知音有些激动,一起身又扯到了身上的伤痛。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了捂腹部,幸好只是外伤,顶多休息几天。
傅瑾琛看着她干裂的唇,低声道:“先吃饭。”
宋知音皱眉,一把抢过勺子和碗,开始大口吞咽。
如果不是有求于这个男人,她绝对不会那么卑微。
……
从医院离开,宋知音换了身新衣服。
她满心欢喜,然而傅瑾琛却一点不着急,接连去了好几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上车之前,宋知音拉住他:“你是不是又骗我?”
傅瑾琛收回脚,脸色又阴了下来。
“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找我?”
男人的质问让她无法反驳,她只想着尽快见到妈妈,却忘了照顾这个男人的心情。
他或许也会觉得自己也是在利用他吧?
意识到错误,宋知音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太着急了。”
因为着急,所以慌不择言。
她伸手扯了扯傅瑾琛的衣服,轻声道:“你别跟我计较行不行?”
声音柔软像是一匹丝绸,听了让人觉得舒服。
傅瑾琛看她模样诚挚,表情娇憨,也懒得计较,扭头上了车。
晚上,宋知音在总统套房呆不住。
她被冷落了一天,想到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妈妈的病情随时会恶化,心里急得像油煎。
傅瑾琛嘴上虽然答应,却没有任何行动,总让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没过多久,男人回来,满脸疲倦,步伐也不像往日那么轻松。
傅瑾琛松了松领带,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从始至终没和她有一个目光交流。
宋知音按耐不住,走到男人面前。
“傅瑾琛,你是不愿意让我见,还是根本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