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宋知音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警觉道:“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语气礼貌:“宋小姐您好,我是董卓……傅氏集团的总裁助理。”
宋知音原本暗淡的眼神在听到对方表明身份后突然一亮。
她想起白天站在傅瑾琛身边,给他撑伞的那个高高瘦瘦,穿着灰西装的男人。
原来是他。
她疑惑:“您找我什么事?”
男人直言道:“宋小姐有时间来一趟北居娱乐会所吗?傅总交代,有个酒局需要您过去。”
宋知音愣了一下,她和傅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傅瑾琛怎么会让她参加酒局?
“他也在吗?”
目的已经不能再明显,如果傅瑾琛在的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会去。
可是男人并没打算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傅总吗?”
董卓故弄玄虚道:“如果您去的话,或许能见到他,但我看您的意愿不太强烈,可能打扰您了。”
男人以退为进,将宋知音的欲望牵引。
她想也没想,答应道:“等等,我去!”
……
雨夜,宋知音打车到了北居娱乐会所。
她从计程车上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透明伞。
宋知音身穿一件黑色衬衫长裙,身材纤细,眼眸垂着,眉间没有一点笑意,苍白的面孔充满破碎感。
风雨中,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傅瑾琛站在楼上,默默看着那道清冷不屈的身影,白皙的脖子被碎发撩拨,多了几分妩媚。
身后,几位高管人士不安的坐着,像是背负了什么重任。
“傅总,您交代的我们都记清楚了。”
傅瑾琛没理会,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一会儿,宋知音跟着董卓的引领到了包间。
一进门,三男两女围着桌子前。从面相看,大多四十出头,都是成功企业家的模样。
她欠身打了个招呼,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合同,这是傅瑾琛交代的任务。
把他们哄开心,成功拿下嘉禾项目。
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宋知音为表敬意,将玻璃小酒壶倒满,一口饮尽。
她被白酒刺激的辣出眼泪,一股热意自胸腔开始升腾,浑身发热。
几个中年人被她的爽快和豪气惊讶,这么果敢的性格将来必定吃不了大亏。
“宋小姐,您是傅总亲自推荐的人,水平自然不会差,但这个项目也确实不太好谈。”
一个面相极其刻薄的中年女人率先开口,气势超越其他人一大截,倒像是这里面的大姐大。
宋知音坐在她旁边,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察觉出对方的态度,她开始了常用技俩。
“季总,您误会了,我今天不是跟您谈项目的。早年就听说您的大名,对您一直崇拜,今日见了才算了了心愿。”
宋知音又举起酒杯:“这一杯,我敬您的风采!”
一盅饮尽,她又开始向其他几位发起攻略。
最终,五个人喝红了脸,宋知音也想起了合同。
“不过说正经的,嘉禾项目由政府出面支持,咱们参与其中,一来有经验,二来有优势,三来也是满足我想替您排忧解难的心愿。”
打感情牌向来最管用,宋知音软磨硬泡、斗智斗勇,终于如愿看到女人在合同上签了字。
送走几人,她强忍醉意,将合同递出去。
男人伸手去接,宋知音却撤回,脸色涨红。
她怒道:“你骗我!”
从始至终,傅瑾琛根本没出现。
董卓扶了扶眼镜,笑道:“宋小姐,我只是说您或许能见到傅总。”
合同书被无情夺走,男人消失在雨中。
宋知音发觉自己被愚弄,心中恼怒,胃里一阵翻涌,让她难受的靠在墙上。
恍惚中,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过去。
不远处的卡宴车里,傅瑾琛那张阴鸷俊美的脸随着车窗的关闭,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回过神,不顾大雨跑了过去。
她拍着车窗,喊道:“傅瑾琛,停车,我知道是你,你不能这么耍我!”
“你对我有怨我认了,你想报复我怎么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车还是在慢慢行驶,她的疯狂行为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宋知音不在乎,固执的跟着车跑。
此时她才明白,什么合同不合同,谈判不谈判的,都是借口。
都是傅瑾琛戏耍自己,拿自己泄气的借口。
他是在故意折磨、报复自己!
宋知音开始害怕了,因为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耗费。
这个男人,是她眼前唯一的希望。
“停车!停车!傅瑾琛,我让你停车!”
宋知音越来越崩溃,男人的无视和沉默将她内心的防线一点点击溃。
这就是他的目的!
“傅瑾琛,我求求你,你帮帮我行不行,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车内,傅瑾琛低头摆弄着手机,即便外面的女人哭得再大声,喊的再崩溃,他心里没有一点动容。
他心想:宋知音,这就认输了么?
“傅总,外面这么大的雨,要不让宋小姐上来吧?”
董卓于心不忍,但话刚说完就遭到一记冷眼。
傅瑾琛向后躺过去,缓缓闭上眼睛,将喧嚣抛在脑后。
薄唇微启,他对前排司机说:“走吧。”
对于无情的人,只有做的比她更无情才能让那个人长记性!
宋知音用力拍打着车窗,发现车子正在缓缓加速,她像堕入冰窖。
不能让他走,不能再浪费这次的机会!
大雨如倾盆,积攒了一路的水,黑夜中,车灯照着前方的路,正准备冲刺出去。
许是因为愤怒,又或者是醉酒上了头,宋知音竟然冲到车前,打算用身体挡车。
她下定决心,今天就算是死,她也要让傅瑾琛下来!
在撞上的前一刻,她终于看到那张冷峻毫无暖意的脸。
傅瑾琛果然恨她入骨。
车子急刹,她被惯性撞了出去。
浑身如被车碾压过,宋知音觉得自己的肋骨肯定是断了。
她疼得浑身发抖,下巴也控制不住发抖,但还是强撑意志想找傅瑾琛。
他下来了吗?
宋知音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口中一股腥甜,风雨中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看到一双黑色皮鞋正朝着自己缓缓过来。
宋知音抬起眼皮。
黑伞之下,男人漆黑的眸子泛着幽幽的光,表情冷峻,犹如天神在上审视着她。
她强忍着疼痛,怎么也起不来,只能努力朝男人爬过去。
她伸手,却靠不近。
眼泪混着雨水,她止不住哭,为什么抓不住,为什么抓不住?
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宋知音,知道后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