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声音制止了包厢内的混乱,原本暗淡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沙发中心位置正坐着一位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男人。
男人五官精致,挺鼻薄唇,深邃的眉眼不需要过多赞誉。
虽然面无表情,但气势足矣镇压全场。
王老板笑脸盈盈,讨好的看着不怒自威的男人:“傅总,您是有什么交代?”
傅瑾琛没说话,表面虽是平静,目光幽深如同大海吞噬着宋知音的身影。
同为男人,王老板看出了他的心思,左右想了想,为了表达敬意,最终忍痛割爱。
“既然傅总感兴趣,就带她走吧。”
傅瑾琛并没理会他,反而站起身,直接走到宋知音面前。
“你想做什么?”宋知音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多年不见,她已经无法通过男人的目光分析出背后的情绪。
包厢内其他人也噤声看着这一幕。
傅瑾琛声音冷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宋知音有些惊讶。
他明明恨自己入骨,怎么还会那么好心帮自己?
见宋知音不说话,傅瑾琛语气有所加重:“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虽然没催促,但无形中也给了宋知音压力。
宋知音看到王老板不甘的目光,想想两头既然都是死,只有先出了简爱才有机会逃。
只不过她想的过于单纯,比起秃头王老板,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似乎更想折磨自己。
总统套房里,宋知音放下捂在脸上的冰袋。
从进了房间已经近半个小时没说话,她决定率先破冰。
“傅……”
她顿了一下,将“琛”字吞回去,眼神一闪而过的落寞。
“傅先生,谢谢你帮了我。”
官方的称呼总有一种陌生和生硬,但宋知音还是态度诚恳,整个上半身弯成九十度,面朝着他致谢。
傅瑾琛坐在沙发上用余光看她:“就这么谢我?”
男人的话语带着一股压抑的怨恨和讽刺,宋知音没敢和他对视,低头沉默。
她的逃避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傅瑾琛索性收回目光。
“我想知道宋小姐年纪轻轻却用身体做交易,纸醉金迷的生活固然好,但不知你的家人会怎么想?”
宋知音微微蹙眉,想起病重的妈妈。
她想解释自己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满足什么虚荣心,但她又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傅瑾琛未必会信。
沉默的反应逐渐消磨男人本就不多的耐心。
傅瑾琛扬眉嘲讽:“宋小姐有本事,不到一天,两百万就这么被你挥霍完了。”
“我没有!”
宋知音原本心思敏感,自尊心也强,终究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她不甘被诬陷,眼眶里含着泪,倔强的与他对视。
傅瑾琛最恨她这种眼神,内心的怨恨无法抑制,一出口,话说的更重。
“宋知音,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性?”
他嘲讽的笑了笑,又说:“宋小姐几年不见口味变了许多,竟然连一头猪都下得去口。”
男人的话语过于尖酸刻薄,故意折辱她的自尊心。
宋知音握拳怒视着他:“傅瑾琛!”
男人眼神冷漠,声音更冷:“你不就是那样吗?”
一瞬间,宋知音哽住,看着男人漠然的目光,突然想起曾经的不愉快。
在他看来自己可不就是那样吗?
谎话连篇,爱慕虚荣,清高凉薄,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终究是她先对不起他。
“宋知音,怎么不反驳,难不成说中你了?”
傅瑾琛连连追问,语气较刚才更重,似乎很想听她解释。
宋知音心情复杂。
曾经她是想过找个机会和傅瑾琛好好解释,但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无话可说。”
“宋知音,如果你只是因为想见我,没必要下那么大的功夫,同样也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你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
男人的话深深刺痛了宋知音的心。
她无法想象曾经对自己百般温柔的男人,如今说话却像一把利刃扎着她的心。
泪水滑落,她颤抖着嘴唇没说话。
傅瑾琛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脸,目光直白:“宋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了想,宋知音鼓足勇气:“我可以走吗?”
男人抿了抿唇,摊开手故作释然:“当然可以。”
“董助,派一辆车送她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宋知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店走出来的,但她不会忘记临走前傅瑾琛看她的眼神。
隐忍的恨意和冷漠,冥冥中,她又觉得这个身价不凡的男人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宋知音吐了口气,暗示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手机不停收到医院催费的消息,每天近十万的医疗费用让宋知音不堪重负。
看了看手机里所剩不多的余额,她突然想起那张百万支票。
有了这两百万,不但能帮妈妈提前做好心脏移植手术,连同舅舅在外欠的债也可以轻而易举还上。
怀着希望,她翻了翻包,但怎么也找不到。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宋知音发了疯的往家跑。
客厅还是一片乌烟瘴气,宋知音仔仔细细将各个角落找了一遍,仍然没见支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到舅舅不在家,赶紧打过去电话,却被对方直接挂断。
宋知音更加笃定内心的想法。
『宋喆,你最好今天带着支票回来,不然就永远别回来,我说到做到!』
消息发送出去,她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心情像过山车,飞向云端又跌入谷底。
她整个人快被气疯了。
宋知音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看着车水马龙,内心陷入迷茫。
叮咚——
『知音,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一会儿沈总要来工作室宣布佳美室内设计比赛的结果,速来!』
简图工作室,宋知音小跑着推门进来,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
众人的眼光不怀好意,宋知音在和旁边工位的同事道谢后理了理头发。
“宋知音,今天怎么迟到那么久?”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拍在她面前的电脑上,殷红的指甲像獠牙朝她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