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红,苏乔顿觉得脸上一层水,白色的绸缎礼服被染红,极其狼狈。
她诧异而愤怒的盯着宋知音,没想到这么多人在,宋知音竟然敢这样做。
“苏乔,我是你姐姐,规矩要教也是我教你,怎么轮得到你教我?我反倒很好奇是谁教你上来就打人巴掌,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苏家没教好你!”
对外,宋知音是苏逢锡前妻的女儿,早就撇掉了私生女的身份,即使有人不信,也不会当着面挑错。
她将空酒杯塞到站在一旁的何暃手里,讽刺道:“抱歉,这里是苏家,不是你们何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了?”
众人被她的气势震惊了。
头一次遇见小三生的私生女,有着原配子女的骄傲和底气。
真是不要脸!
“宋知音,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撒泼!”
何安妮直接冲过去将她推倒,甩手过去又是一巴掌。
“住手!”苏逢锡及时抓住了她。
“何安妮,你就是这样欢迎我女儿的?你们何家就是这样对我们苏家的?”
会客厅顿时乱作一团。
苏逢锡看着何暃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何家为了欢迎宋知音而来,分明是来帮何安妮和苏乔示威。
他将桌布用力扯下,原本高叠成塔的酒杯瞬间倾倒,酒水将地毯浸湿,酒杯碎了一地。
“何安妮,带着你们何家所有的人滚!”
何家大太太站出来说:“苏逢锡,我妹妹嫁到你们苏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突然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你什么意思?”
苏逢锡反问道:“何家的人没有你吗?怎么还不滚?”
门外保镖们已经围在了会客厅,何家人看形式不对,赶紧拉着何暃离开。
这里是苏家,她们这群女人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胡闹。
何安妮将苏乔抱在怀里,扭头骂道:“苏逢锡,你可真是个好爸爸啊。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你这么护着过乔乔?”
苏逢锡将宋知音拉起来:“何安妮,你就没想过谁敢像你们对待知音这样对待乔乔?”
没有……从来没有。
苏乔向来都是那个受宠的存在,即使是捧到天上,也还觉得亏欠。
“如果你不是真心对她,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乔乔和知音都是我女儿,我不会亏待和偏心谁,倒是你好好想想吧。”
苏逢锡从没有哪一天会像现在这么厌恶何安妮,现在连在外面装一下夫妻情深都不想。
如今的何安妮在他眼里,就是个毒妇。
宾客离开,宋知音被下人扶着回到楼上房间,门外是喧闹不断的争吵。
自她踏入苏家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真正遇到这些事情,还是会觉得烦。
入夜,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宋知音收拾好东西,决定偷偷离开。
书房的窗户边,苏逢锡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走在夜色里。
管家在旁边问:“先生,就让小姐这么离开吗?”
苏逢锡转身回到书桌前,声音疲惫沙哑:“算了,她在这里也不开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至少不会被人盯着。
……
宋知音摸黑终于从苏家庄园出来,可面前是一条暗淡遥远的路。
她要想回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打车订单迟迟没有一个司机接,她坐在路边翻着通讯录,想找一个时间方便的人。
可大晚上,谁会从被窝里爬出来接她?
不远处忽然亮起一道灯光,宋知音挡住脸,从光线里走开,小声埋怨了一句。
那辆车突然启动,缓缓朝她开过来。
“不是苏家大小姐了么?怎么还这么可怜?”
车窗落下,傅瑾琛上下打量着她,白皙的小脸高高肿起,又是一个巴掌印。
“你很喜欢被别人打吗?”
宋知音用头发挡住脸,生气道:“不会说话别说。”
说了只会让人生气。
她转身沿着路边走,傅瑾琛开着车慢慢跟着:“上来吧,用你这十一路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傅瑾琛越是调侃,宋知音越觉得烦,脚步也越走越快。
可偏偏她的脚刚才因为被何安妮推倒崴了一下,越走脚腕越疼,直到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
傅瑾琛透过车窗问她:“怎么不走了?我还没踩油门呢。”
“傅瑾琛,你有意思吗?我上辈子跟你们有什么仇,至于这么揪着我不放!”
越是脆弱的时候,越不能说话,宋知音看着傅瑾琛的目光,心里越来越难过。
为什么每次自己难堪的时候,傅瑾琛总是及时出现嘲笑自己?
她一屁股坐在路边,拿出手机决定给慕瓷打电话,多年的交情,慕瓷不至于不搭理她。
傅瑾琛看她委屈的模样。
小小一个身影狼狈的坐在马路沿上,秋风萧瑟吹着她单薄的身体,眼睛通红,脸也肿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心一软,下车将她抱进车里:“别乱动,小心我把你送回苏家。”
傅瑾琛拿捏准了她的心态,这么大半夜的跑出来,凭着宋知音的忍耐力。
如果不是因为忍不了,不可能出来。
宋知音将泪擦掉,脸撇到一边:“我不去你那儿,我要回家。”
她决定和傅瑾琛断干净的,所以半山别墅那边,她不会再去了。
“好。”
傅瑾琛点头启动车子,看到宋知音手上还带着那枚山茶花戒指。
此时,拉不拉黑已经不重要了。
宋知音再醒来时已经躺到床上,脚腕传来一阵冰冷,还有隐隐的痛意。
她吸了一口冷气,埋怨道:“你轻点儿。”
傅瑾琛将冰袋放到一边,又用云南白药气雾剂喷了一下。
“知道自己脚崴了还走那么长的路,苏家对你那么差,竟然连一辆车也不派?”
宋知音慢慢将脚放好,满脸心虚:“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傅瑾琛听见笑了笑,悄悄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门被轻轻推开,松果趴在地上露出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宋知音,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它也发现宋知音受伤了。
“傅瑾琛,我不是说回家吗?你为什么还要送我来这?”
她的心里并没有太多介意,甚至会因为自己刚才对傅瑾琛的态度不好而有些歉意。
傅瑾琛将东西收进医药箱,转身坐到她面前:“我只记得这里就是你家啊。”
宋知音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不正经的调侃自己。
她生气道:“傅瑾琛,一码归一码,你这是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是利用别人有困难时加以要挟或陷害,我给你敷脚喷药也算害你?那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傅瑾琛抓着她的手把玩,低头亲了一口,左手上那枚耀眼的戒指让他的内心越发冲动。
几天不见,宋知音有想过他吗?
“我……”宋知音哑口无言。
她抽回手:“可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自己的家。”
傅瑾琛原本心情很好,可宋知音非要挤破头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