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早。”苏阮阮有些不好意思,瞬间想到了昨晚的情况,脸颊不自觉热了起来。
昨晚又是抱,又是看的,此刻想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路知行笑着应了声,“睡得怎么样?后来应该没做噩梦了吧?”
“嗯,没有,谢谢你。”苏阮阮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到上工时间了,“你怎么还没去上工?”
“告了假。”
“你……”
“你昨晚那样子,我不太放心,总得看到你醒来相安无事了才能心安。”
竟是因为怕她心有余悸特意请假陪她么。
苏阮阮有些感动,又觉得很过意不去,“你,不用这样的,我没事,昨晚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也一定是让你很难受的噩梦,从来没看到过你那个样子。”
苏阮阮沉默着,没有说话,那哪里是噩梦啊,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
只是这话没法对路知行说。
他大概会觉得是怪力乱神吧。
“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路知行犹豫的问。
苏阮阮拥着被子摇头,勉强挤出笑容,“你不用陪着我,快去上工吧,我没事的。”
“可看你这样子不太好,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已经告了假,村长能理解的,我说你病了,需要我照顾。”
苏阮阮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没想到自己成了挡箭牌,不过路知行请假也确实是因为他。
沉思片刻,苏阮阮道:“那好吧,吃完早餐去稻田那边走走。”
“嗯。”
坐到镜子前梳头发时,苏阮阮意外看到了桌上有一幅画。
她拿起来认真看了看,头也不回地问:“你今天画的?”
“嗯,起得早,顺手画了一张,你看你每次睡姿都不太一样,但只要睡得好都特别可爱。”
路知行坐在床边,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从镜子里看到苏阮阮的脸。
瞧见苏阮阮嘴角扬起了微笑,路知行也笑了。
他起身站在了苏阮阮伸手,单手按在她肩膀上,声音轻柔的说:
“阮阮,希望你每天都能睡得好,永远不要被噩梦侵扰,如果真的避免不了,我也一定会陪着你的,把你从噩梦中拉回来。”
好动听的话。
苏阮阮心里一阵感动,不由抬头去看路知行,路知行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触及路知行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切意,苏阮阮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了一条缝。
……
医院。
苏春梅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醒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只睁着眼看着虚空处,完全没了往日生机。
林秋莲虽然守在病床前,但也魂不守舍,整天除了哭,就是发呆。
母女两个几乎同时变成了行尸走肉。
苏传招也因女儿寻死一事,受了些触动,也有过恐惧,怕失去唯一的孩子。
但在听到医生说苏春梅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提着的心就松了下去了。
这两天他比任何时候都上道,天天来回跑,给母女两带饭吃,但第三天,他的耐心就磨完了,直接拍板闹着办出院。
苏春梅和林秋莲母女两依旧目光空洞,对于对苏传招的决定,更是无动于衷。
就在苏传招闷头收拾东西时,林子健走进了病房。
看到生无可恋的林秋莲,和木然的苏春梅,林子健心中不是滋味,震惊的同时,也很心疼苏春梅。
他几步跨进去,因着苏传招在,他没敢靠得太近。
“伯父……”
苏传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楞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林子健?”
“我是……”林子健点头,对上苏传招那带着凶相的脸,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怕自己被打。
“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了春梅的事,不放心,过来看看春梅。”
苏传招皱着眉头,对林子健的到来谈不上欢迎,但也没有很排斥,“你不怕被人看见了传闲话吗!”
林子健一怔,“伯父,这里说话不方便,您就……”
别再这儿说得那么大声了吧,好歹顾虑一下苏春梅的感受,她可是用死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苏传招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到底是没再开口。
林子健壮着胆子问:“可不可以让我和春梅说两句话?”
“说吧!”
苏传招没有迟疑,直接让开了位置。
隔壁病床还有病友,这么多人在,说两句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总不至于又被编排吧。
林子健说了声谢谢,急忙靠近了一些。
看到苏春梅脸色苍白又憔悴,眼神空洞地像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林子健心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挺在意苏春梅的。
“春梅,我是子健,我来看你了。”
苏春梅没有吭声,只是眼睫毛颤了颤,空洞的眼神像是瞬间注入了灵魂,突然有了光亮。
林子健的到来,让苏春梅的求生意志暴涨。
只有活下去才能和林子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才能报仇。
但那天在堂屋争吵时,她从苏阮阮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那晚她和母亲去培训室的路上,除了林子健,只遇到了苏阮阮和路知行。
就算当时她被林祥欺负,喊了救命,但她当时的声音也不足以惊动几百米外的知青点。
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提前去拱火,将那些人喊了过去!
这个人,一定是苏阮阮!
……
入夜。
林秋莲拿着热水和毛巾给苏春梅擦脸擦手,一边念叨:
“你回家一下午了,家里边该来的不该来的,好歹都来看了你,只有阮阮那个死丫头,一步都没踏进你屋子,我看她八成是做贼心虚,这事儿一定和她有关!”
林秋莲这么说不是智商上线猜到了什么,而是一种偏见的认知,觉得自己女儿出事儿就是苏阮阮搞的鬼。
即便不是苏阮阮顺水推舟,也是苏阮阮做的。
“事到如今,她在背后笑话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探望?不来落井下石踩两脚就很好了。”
苏春梅面无表情的说着。
林秋莲蹙眉,“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她要是来了那肯定不能空手,我才不稀罕她来不来,我只稀罕她要是来了会带什么东西当礼!”
天下人探病没有空手来的道理。
林秋莲向来贪小便宜惯了,眼下苏春梅伤病一遭,得了好多礼,林秋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苏春梅不满母亲的市侩,想数落,想告知真相,却在这时,听到门口传来苏阮阮的声音。
“大伯母和姐姐在说什么呢,方便我进去么。”
冷不丁听到苏阮阮的声音,林秋莲吓得差点儿把水盆打翻了。
她心虚地往门口瞄了一眼,暗暗啐了句:说曹操曹操到,晦气!
她也不怕苏阮阮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端着水盆往外走,见到苏阮阮还没进来,没好气道:
“怎么,还要大伯母请你进去啊!”
苏阮阮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这是姐姐的房间,姐姐没同意我不能擅闯啊!”
苏春梅朝着她看过来,面无表情,明显是不欢迎的态度。
“你来做什么。”
这就算撕破脸了,半点表面友好都不想装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