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来探望姐姐的,先前有事耽误了,姐姐应该不会怪我来得太晚吧。”
林秋莲听着这话就想说假惺惺,但在看到苏阮阮手里的油皮包裹后,忍住了,端着水盆离开。
死丫头,最好拿的是值钱东西!
“家里最宠你,我怎么有那个胆子怪你?”
苏春梅阴阳怪气地说着,目光在苏阮阮手里的油皮纸包上打转。
“姐姐,这是我托哥哥从镇上买回来的桂花糖,很好吃的,我想着你吃药的时候肯定会觉得口苦,吃完药就吃一粒桂花糖,过过味道!”
苏阮阮坐到床边凳子上,将油皮纸包放在床边,正好是苏春梅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边说边将油纸解开,里面的桂花糖便一目了然。
苏春梅看了一眼桂花糖,随即抬眸看着苏阮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好凶狠的眼神呐!
“姐姐你这么凶地看着我做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挺会装的,用不着你假惺惺!”
苏阮阮言笑晏晏,“彼此彼此,都是和姐姐学的呀,你看我学得像不像?是不是挺人畜无害的?”
“你别得意!”
“姐姐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呢,我是好心来给姐姐送糖吃的,怎么姐姐要这样凶的看着我?”
苏阮阮边说边装出委屈无辜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苏春梅心里的恨意瞬间倍增,要不是现在实在是无力动弹做些什么,她想狠狠给苏阮阮两巴掌。
“我知道那些人是你叫的!”
苏春梅一语中的,直接挑破仅剩的表面和平。
苏阮阮面色不改,不闪不避地迎着苏春梅的目光,“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我知道那碗粥被你放了安眠药。”
苏春梅怔住,有一瞬间的心虚,竟是不敢看苏阮阮的眼睛。
苏阮阮却在这时凑近了一些,意有所指道:“这叫一报还一报!”
“你……”
“姐姐,你要好好养好身体呀,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苏阮阮施施然退后,坐得端端正正。
苏春梅却冷笑起来,“你说得对,来日方长!”
我总能找到报仇的机会!如果找不到我就自己制造!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那么幸运逃脱!
苏阮阮自然明白苏春梅是什么意思。
但她也不畏惧。
“姐姐知道就好,但我还是想提醒姐姐,人呢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可千万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完,苏阮阮站起来往外走去。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苏春梅气得是咬牙切齿,而后急中生智,忙道:“林子健已经决定要和我在一起!”
闻言。
苏阮阮步伐一顿,回头看过去,见到苏春梅是一副非常期待的样子,苏阮阮笑了。
苏春梅是以为她会对林子健旧情不忘,所以搬出林子健来刺激她?
“噢!那可真要恭喜你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啊!”
苏阮阮的反应出乎苏春梅的意料,苏春梅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很快,她自编了一个合理借口。
苏阮阮肯定是心里难受,嘴上不肯承认,不想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她讥讽道:“你用不着强颜欢笑,我和子健一定会幸福美满给你看!”
幸福美满?
苏阮阮想起了前世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关于苏春梅婚后的日子。
前世。
苏春梅的确如愿嫁给林子健,如愿随他回城,但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婆婆门第之见很重,一直瞧不起苏春梅是乡下人,而林子健唯母是从。
婆媳问题,导致苏春梅接连小产,后面身子不行彻底怀不上,和林子健的婚姻也几乎走到尽头。
那次回乡探亲,还是因为听说苏阮阮也回去,林子健想见苏阮阮这个初恋白月光,所以才拉着苏春梅回去的。
在此之前,随林子健回城的苏春梅一次都没回过东山村,就连父亲去世也不曾回去尽孝。
至于苏阮阮怎么知道苏春梅那次会突然回去的原因,那是在被砸死之前,爬山路上听苏春梅说的。
当时苏阮阮还不太理解,怎么苏春梅会和她说那些话。
没想到,苏春梅竟是把所有不幸的根源都归咎到她头上,对她痛下杀手。
想着这种种,在看眼前苏春梅的执念,苏阮阮只觉得这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自受。
以为现在抓住林子健就真的能幸福美满吗?
苏阮阮越想越好笑,竟是真的笑起来了。
这笑容落在苏春梅眼里,讽刺意味十足,苏春梅有些气急败坏,“苏阮阮!你笑什么!”
“没什么,期待看到姐姐幸福美满的生活哦!”
说完,给了苏春梅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见到苏春梅气得面目狰狞,苏阮阮才转身走出去。
她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看看苏春梅有没有悔过之心,现在看来,苏春梅非但没有悔过之心,还对她更加憎恨。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贱人!”
苏春梅气得一把将桂花糖扫到地上。
一粒粒的黄橙色桂花糖落在地上,表面的糖霜瞬间就被地上尘土染成灰黑色。
“姐姐好浪费啊,好好的一包糖不吃就算了,干嘛要丢到地上呢!”
苏阮阮的话音再度出现。
苏春梅一愣,抬眼看去就见苏阮阮去而复返,快步走进来,蹲在地上捡桂花糖。
她看着苏阮阮的举动,气得头都痛了。
“苏阮阮,你给我滚出去!”
苏阮阮不理会,将所有桂花糖捡起来,重新放回了油纸包,却没放回床上,而是自个儿揣着。
她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看着苏春梅,
“虽然被弄脏了,但是洗一洗还能吃,人就不一样了,不想要了怎么着都不会再想要,既然这糖,姐姐不想要,那我就拿回去了,姐姐去捡那些想要的吧!”
苏阮阮揣着糖走出去,正好遇到林秋莲回来。
苏阮阮抢先开口:
“大伯母,我给姐姐送糖,还送她一张粮票想着可以买点小麦粉回来烙饼吃,可是姐姐不要,还把糖丢到地上。
你看,都脏了,我拿回去洗一洗自己吃吧,脏了的东西总不好给姐姐吃,下次有好东西我再给姐姐送过来!”
说完,绕过林秋莲走了。
林秋莲一低头,正好瞧见被弄脏的桂花糖底下,一张面值拾市斤的粉色粮票。
“哎,阮阮……”
林秋莲想叫住苏阮阮,想要桂花糖和粮票。
但苏阮阮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走了。
林秋莲只得走回屋里,心里越想越心疼,忍不住责怪苏春梅,
“你的也真是的,好好一包糖干嘛不要,还有粮票……那可是十斤的粮票啊!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这个死丫头是真有钱!”
苏春梅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瞧见母亲这副市侩的模样,心里更觉得憋闷。
“我不稀罕!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故意拿这些东西在我面前炫耀!”
苏春梅不以为意,依旧心疼眼看要到手却又飞走的鸭子。
“你傻呀,送上门的、吃得用的,干嘛跟这些过不去,十斤的粮票呢,用来搓面皮、包饺子可以吃好久了!”
“妈!”
苏春梅受不了的吼了声,见到林秋莲终于噤了声,这才肃声道:“那天晚上的人是她叫过去的!”
苏阮阮回到房间,瞧见沈娟坐在床边叠衣服,不由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来了?路知行呢?”
“刚刚村长过来,给叫过去了!”
沈娟头也不抬,一边叠衣服,一边叨叨:“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懒!都结婚了还这么不像话,衣服一堆堆的也不好好叠一下!我要是不回来,你是准备堆一柜子吗?”
“这不是有您在嘛!”
苏阮阮没否认自己懒,软着声音撒娇。
有可以依赖的人,自然就会有懒惰的习惯。
瞧着女儿笑嘻嘻的样子,沈娟也不自觉笑了。
“等我和你爸看定了房子,咱们搬到镇上去住,镇上买什么都方便,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这些年,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不用那么日日操心。
所以沈娟现在会经常住在榨油厂的员工宿舍,若无要事,比较少回来,一来方便,二来也省了很多麻烦。
早几年她就想过,买多一辆自行车,上下班方便。
但从东山村去镇上,路途遥远又偏僻,要是半道上跑出个劫匪,看沈娟一个女的好欺负,抢车抢钱,那就亏大发了。
而这些年来回,都是苏传招接送。
今天沈娟回来是为着看苏春梅,免得被人说,侄女出了这么大事情,做婶婶得连看顾一眼都不曾。
听到母亲提及搬家,苏阮阮若有所思,随即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没有人往这边来。
苏阮阮走回到床边坐下,“妈,我有事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