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傻子被吓得瑟缩后退,只是那双眼始终盯着苏阮阮,像是不肯放弃到手的肥肉一般。
路知行小心地将苏阮阮背在身上,盯着李傻子看了一会儿,见他没再上前的意思才转身离开。
但。
苏阮阮还是担心,频频回头去看,然后就见到李傻子慢吞吞跟着走。
她心里不安,“他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
“别担心,就快到家了。”
“噢。”
苏阮阮转头一看,才发现确实快到家门口了,还好这段路不远,不然真怕李傻子突然又扑上来。
路知行将苏阮阮背进了院子里,腾出手关门。
两人都看到李傻子就站在院门外,正盯着这边,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苏阮阮不自觉地搂住路知行的脖子,想找点安全感,声音颤颤的,“他……是不是盯上我,以后老跟着我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那他……不会一整晚都这样看着我们家吧?”
“天冷了,晚些时候应该会走。”
“会不会是饿了?他家里没人,经常上顿没下顿的,说不定给了吃的东西就走了。”
说着,苏阮阮挣扎着从路知行背上下来,“你去厨房找找还有没有吃的,拿来给他吧,我在这儿等你。”
路知行迟疑了片刻,应了声好,把门关上,栓好了才去的厨房。
苏阮阮站在院门后,透过缝隙见到李傻子像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眼睛始终盯着这边,嘴里似乎还在喃喃念叨着:
妹妹,妹妹。
哎,真是个可怜人。
路知行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两个馒头。
这大冷天的,馒头又冷又硬。
“只有这个了。”
苏阮阮瞧着那馒头,“希望有用吧,虽然又硬又难啃,但他如果好久没吃东西了,应该会要的。”
“我拿给他,你把门关上。”
“好。”
苏阮阮听话照做,等路知行出去后,就将院门关上了。
透过门缝,瞧见路知行递馒头过去时,李傻子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接过来,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苏阮阮也忍不住笑了,然后,她听到李傻子忽然大声地重复着一句话。
“妹妹给馒头,妹妹给馒头!”
路知行显然也没想到李傻子会有这样的举动,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随后望向李傻子,“天冷,你快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苏阮阮见状,赶紧拉开了门闩(shuān)。
路知行走进来,重新关好了门。
透过门缝一看,李傻子居然没走,他蹙起眉头,“不用管他,等会应该会走的,我们先回屋。”
苏阮阮嗯了声,刚想探头去看外面,结果猝不及防被路知行拦腰抱了起来。
她低呼一声,吓了一跳,本能地勾住了路知行的脖子,“你,你干嘛?”
“你不是脚疼么?我抱你。”
苏阮阮闷闷地哦了声,有些羞赧地垂下眼去,长大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难免觉得羞怯。
房间里黑漆漆的。
路知行抱着苏阮阮进去,在门口停留了一瞬。
苏阮阮倒是很配合,伸手拉了灯线开关。
橙黄的灯泡亮了起来,照亮了屋内,也让路知行终于看清楚了苏阮阮的脸。
苏阮阮已经被放到床边坐下,路知行就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因为哭过,苏阮阮眼眶还泛着红,水光潋滟的,加上受了惊吓,神情还有些惶然,瞧着很是楚楚可怜。
路知行想起前头看到的那一幕,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下次如果没有我在身边,大晚上的别再跑出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苏阮阮就忍不住委屈,声音带着哭腔,“那还不是你先出去的,我是去找你才遇到李傻子的!”
“你找我?”路知行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勾起了嘴角,“担心我?”
“才不是!”
苏阮阮下意识否认,有种心事怕被窥见的慌乱感,转过脸不敢去看路知行。
从路知行这个角度看,苏阮阮的侧脸肉嘟嘟的,还嘟着粉唇,显得可爱又娇俏。
他不由凑近她脸庞,揶揄她。
“这嘴生得是好看,可也太硬了些。”
“讨厌,你走开点……嘶,好疼。”
苏阮阮感觉到他的脸距离自己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心一下子就乱了,急忙抬手去推,却因此拉到了手心的伤,疼得倒吸凉气。
“我看看……”
路知行顺势抓住她的手,仔细查看,掌心破皮,还有些细碎小石子沾在上面。
“伤口要清理一下,不然会发炎的,屋里有酒精吗?”
苏阮阮叹气,无奈道:“怎么可能这个东西,卫生所才有的吧。”
“那我们去卫生所。”
“不要,大晚上的陈医生都睡觉了吧,而且,你不是和他有过节吗,不怕他趁机给你找麻烦?”
“没那么夸张,他……”
“哎呀不要了,我不要去,这样兴师动众搞得我很娇贵似的,拿热水洗洗就好了!”
“那好吧。”
路知行很快端了一盆热水过来,而后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浸湿后又拧干,条件有限,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苏阮阮清理伤口。
他尽量轻手轻脚。
可是苏阮阮怕疼,总是忍不住想躲开,嘴里不住地吸凉气。
路知行抬起头,想让苏阮阮别躲,却见苏阮阮不知何时又红了眼眶,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他心疼又心软,心底深处泛起一阵不可言喻的浪潮。
苏阮阮被他看得不自在,可手心实在是疼,那股不自在被疼痛的委屈比了下去。
她哽咽着声音嘟囔:“看什么看,好疼的,都是你,都怪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受伤。”
“阮阮,你这样,我很心疼……我会忍不住想抱你,亲你。”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暗哑,在这寂静的屋内听来平添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感。
“你……”
苏阮阮一下就怔住了,呆呆望着路知行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眼睛里本就氤氲了泪水,听到路知行这话,心里一下子有点羞恼交加,泪水竟是越积越多,不受控制滴落下来。
视线从模糊变为清明。
面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幽暗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藏了许多道不明却又显而易见的情愫。
话是说得直白而坚定,仿佛下一秒就要那么做,可他偏偏又没有付诸行动,只定定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用眼神拥抱她,亲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