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绝对不清白的眼神瞧着,比真做了举动还要让人难为情。
这般灼热外放的情意,让苏阮阮觉得招架不住,偏偏又无处可逃。
她终于败下阵来,垂了眼眸,避开他的灼热目光,也避开了他希望得到回应的期盼。
“我自己来。”
苏阮阮嗫嚅着唇,小心翼翼缩回手。
不料,才刚一动,手指就被路知行勾住了,很巧妙的力道,既抓住了她,又不会拉扯到伤心口。
“还是我来吧。”
“那,那你……”
“你什么?”
路知行好整以暇的问,见苏阮阮脸上两抹红晕还没消散,他勾起了唇,觉得刚刚一番忍耐没白费。
天晓的。
他刚刚忍着那股想怜爱疼惜她的冲动,有多难。
“你不许再说刚刚那种话。”苏阮阮底气不足的提出的要求,依旧没看路知行是何表情。
路知行却答得很爽快。
“好!”
这就答应了?
苏阮阮犹豫地抬起头,路知行已经将目光落到了她的掌心上,可算是没了方才那股深情款款让人无法躲避的劲儿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到手掌心的疼痛,还是不自觉地想缩手,想哼哼。
但想到刚刚路知行那炽热的目光,苏阮阮硬是忍住了,没吭声,也没敢哭,免得又惹得这个男人动情。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招惹他动情了。
真是的!
她都疼哭,委屈死了,可怜死了,他居然还想着亲她。
苏阮阮想着想着觉得这人有点可恶,满脑子坏心思,可瞧着他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模样,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刚刚……他也情之所至,情难自禁吧。
苏阮阮心里乱糟糟的,注意力发散,倒是没像刚刚那么专注疼痛,使得路知行清理伤口的效率也加快了。
清理完灰尘小石子,路知行终于松开了苏阮阮的手。
“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还是挺疼的。”
“这两天注意些,少点碰水。”
“尽量吧。”
“我看看你的脚,伤到哪只?”
“左脚。”
路知行闻言,拉过凳子坐下,把苏阮阮鞋子脱掉,将她的小脚丫放到自己腿上。
脚踝处有明显红肿,路知行蹙起眉头,又一次责怪自己。
他抬头望向苏阮阮,“很疼吧?”
“还好。”
苏阮阮眨眨眼,眼神里夹杂一丝丝小幽怨,小羞怯。
被一个大男人抓着脚,总觉得不好意思,她不自觉地想缩回来。
尤其是路知行的手贴着她皮肤,那力道让人无法忽略,温热的触感像是一股暖流凶猛地传递给她,毫无征兆扰乱她的心湖。
“需要冷敷一下。”
路知行边说边开始操作,就拿刚刚的手帕重新沾水在拧干,贴在脚踝上。
现在天气还冷,不需要冰块,沾了水的帕子几乎就是天然冰。
苏阮阮觉得冷,却没敢缩脚丫子,弱弱地问了句,“好冷啊,这样真的有用么?”
“当然,能缓解疼痛。”
“噢,这个有什么根据吗?”
苏阮阮将信将疑,毕竟对付崴伤这些的,村里的老办法基本是热敷,比如用个水煮鸡蛋滚一滚的。
“是有一些……”
路知行一边用帕子包裹苏阮阮的脚踝,一边解释他所知晓的权威。
苏阮阮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想到了刚刚路知行如神兵天降般救她的样子,不由问道:
“你刚刚去了哪里?”
路知行一愣,回想先前的情况,抬眸看着苏阮阮,“我们走了相反方向,听到你声音,我才往那边去的。”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他会去知青点那边。
“你干嘛往那边走?”
路知行莞尔,“右手边是田野稻苗,站在那里远眺心里会不自觉平静下来。”
似是想起来什么,正色道:“以后晚上一定不能自己跑出去了,知道吗?我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哼,谁知道呢!”苏阮阮不以为意,“你还不如说,以后就算生气也不会再出去走走,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是,你说得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能原谅我么?”
路知行诚恳地道歉,有些巴巴地盯着苏阮阮。
他是真没想到苏阮阮会跑出去找她,如果知道,肯定不会出去。
刚刚那一瞬,他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而苏阮阮一个人待在屋里,是在自己家里,怎么着都是安全的。
却没想到她会出去。
不过,这也让路知行觉出苏阮阮的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他的,只是不肯承认,也或许是太理智,被回城这个事儿,给劝退了。
“嗯,看在你态度还可以的份上,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说完,苏阮阮特别认真观察了下路知行的表情,弱弱地说:
“你呢,你还生气吗?我先前说的话可能对你来说是有点过分,我也和你道歉,对不起。”
“早就不气了。”
路知行言简意赅,拿帕子重新沾了水,重新覆盖在苏阮阮脚踝上,之后才抬头去看苏阮阮,一脸认真地说:
“我能理解你的出发点,但以后不要轻易把离婚挂在嘴边好不好?有些事情不用一直说破。”
当初决定结婚,有部分是迫于责任,但他内心也是深思熟虑接纳。
在他心里,婚姻很神圣,没有认真试一试,认真经营过,努力维护过,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我知道了,但是……”苏阮阮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介意有用吗?”
路知行反问。
苏阮阮沉默,觉得自己是个负心女。
路知行仿佛看出她心底愧疚,自嘲道:
“诺德教授说,谁先动的心,谁就被吃得死死的!我刚听到时还不以为然,没想到情况真是如此。
不管你到底怎么想,我认了,谁让我先喜欢你,先对你动了心呢?
至于回城,能回城的时候再说吧,不是还有段日子么,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对我动了心,不舍得和我分开了呢?”
说到最后竟是自己开导自己的感觉。
望着路知行那明明晦涩却强颜欢笑的神情,苏阮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应了声。
“噢。”
坦白讲,听完路知行这番话,她心里很感动,甚至有些心软。
不忍伤害路知行,不想看到他失望难过,可她眼下却实在没法子给他什么保证,或者他想要的回应。
她咬着唇,心底暗暗说了句: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
“差不多了,我把水倒掉,你先坐着。”
路知行若无其事地收拾手帕和水盆,端着出去了,仿佛刚刚没和苏阮阮讲那么正经的事情,波澜不惊的。
苏阮阮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想说点安慰的话,但到底是没开口。
算了。
该做思想工作的人是她自己,路知行没错。
都是她的问题。
路知行很快回到屋里,见苏阮阮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颓丧?这一晚上来回折腾,累了吧?”
“还好。”
“早点休息吧。”
“嗯。”苏阮阮也不多话,确实累了,脑子也想累了。
她拉过被子准备躺下,却听到路知行说:“你睡里面吧,免得掉下来,脚又得疼。”
“可是……”
“乖,听话。”
路知行言简意赅,揽着苏阮阮的肩膀,深邃的眼眸望着她的,难得显露出不容置喙的强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