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苏阮阮越说越凝重的感觉,村长急忙道:
“哎呀,苏家丫头,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是护着路知行同志,可也要实事求是啊!咱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不能轻易下定论!”
“所以我才要报警!”
村长好说歹说,看苏阮阮始终态度坚定,也有些恼了,“苏丫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老头子!觉得我会护着林子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那不就成了,如果林子健有错、有过失,我第一个就拿他是问!”
见到村长动了怒,唐贤英和张怀对视一眼,做起了和事佬。
“苏阮阮,你要相信村长,他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对呀对呀,就算你真要报警,那还得去趟派出所,得走很多程序,你要是去办那些手续了,那谁来守着路知行呀!我们晚点也是要回去的,还有一堆事儿没办呢。”
不给苏阮阮反应的机会,村长立刻接话道:
“是呀,苏丫头,你放心,我们这就回村里去问个清楚,给你男人主持公道!”
说着看向张怀和唐贤英,“张怀,你在这儿等着,路知行有什么消息立刻回去告诉我,我和贤英先回村里调查情况!”
“欸,好!”
张怀立刻答应。
不理会苏阮阮什么反应,村长领着人走了。
等两人走远,张怀才偷偷瞄了一眼苏阮阮,看她脸色依旧难看,忍不住宽慰道:
“苏阮阮,你也别难过,这事儿就是个糊涂账,只求路知行平安无事,其他的,再说吧。”
苏阮阮回过神,目光幽幽地望着张怀,“如果是你被砸伤,是你生命垂危,你还会这样说吗?”
“这……”
张怀一时无言。
苏阮阮没再理他,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低头不语。
辫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感觉过去了很久,但一抬头看墙壁上的时钟,却也只过去了半小时。
苏阮阮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她渐渐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往手术室门口张望。
灯一直亮着。
忽然,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急匆匆地,戴了手套的手沾了血。
苏阮阮急忙迎上去,“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家属?”
“是,是他爱人。”
苏阮阮张口就答,自己都没察觉到说是路知行爱人时,如此顺溜。
医生忙不迭地点头,“你爱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可是和他血型相符的血都用完了,你们谁是B型血,我们要紧急输血。”
苏阮阮还没说话,张怀倒是先嚷嚷了一句。
“这,谁知道自己的血是什么型?”
苏阮阮在怔愣了一瞬后,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我是B型血!抽我的血!”
多亏了前世活到了九十年代初,她去过沿海大城市,涨了很多见识。
也因为生病在港城住过院,因此得知自己的血型。
否则此刻听到医生说的话,大概也是和张怀一样,一头雾水,不知血型为何物,更不知何为输血治疗。
前世。
苏阮阮第一次抽血是在港城的医院,抽一小管去化验。
没想到这一世,第一次抽血竟然是给路知行用的。
看着那些鲜红的血液从管子里滴入血袋,一滴一滴,越积越多。
苏阮阮有种拿生命力跟路知行共享的感觉,很奇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某种程度而言,她救了路知行的命呢。
当然,还是这儿的医生功劳最大!
刚刚领着她来抽血的护士说,路知行的伤势很重,脾脏破裂,情况很危急。
不过路知行运气很好,恰好遇到了省医院的外科医生来这儿援助。
那个外科医生知道情况后,立刻给路知行做了手术,总算是把路知行的命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
路知行从手术室转到普通病房时,天已经黑了。
护士让去办住院手续,要钱要证件,苏阮阮这才想起来,临急临忙的,什么都没带。
幸好还有个跑腿的张怀,立即就说回去帮忙拿,顺便告知村长消息。
苏阮阮则是守在病床前。
一整个下午,村长回去之后,通知到位,苏家人都知道了路知行受伤的事情。
张怀没走多久,苏传进就到了,还带了证件和钱。
苏阮阮拿着去办手续,刚出病房就见到母亲沈娟在舅舅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往这边来。
见到苏阮阮,沈娟紧绷的心像是一下子断裂了,竟是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妈!你怎么了?!”
苏阮阮急忙冲过去,想要扶起母亲,却被母亲一把拥住,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阮阮……妈妈还以为是你出事儿了,我都快吓死了!”
苏阮阮一愣,心想该是传信的人没说清楚,让沈娟误会,以为是她受了伤。
可一转念,苏阮阮想到了前世被苏春梅谋害……说不定母亲得知她的死讯时就是此刻这般,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她急忙抱住母亲,有些哽咽地安抚道:“妈,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在死于非命,死得那么凄惨。
她好好终老!
父母的到老,让苏阮阮心里安定了很多,终于不再惶然不安。
有父母在旁陪着,她也能抽身做些其他事情。
虽然村长已经尽快赶回去处理后续,还保证会秉公处理。
但苏阮阮还是想报警。
可没想到,当她提出要报警解决这件事时,舅舅沈宏竟是第一个反对的。
“阮阮,报警估计用处不大,还白费功夫,他们管着十几个村,你男人这事儿在他们眼里那是小事儿,不值一提。
去请民兵营的帮忙还差不多。
但依我看,你们村长都说了会秉公处理,估计这事儿,民兵营也不好插手,最后还得是村长判定。”
苏阮阮皱眉不语。
让村长协调的结果,多半是给个处分什么的,林子健大概率还是会待在东山村。
但如果这事儿闹大了,林子健估计就待不下去了,可能会被调到其他地方。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弄走一个林子健,总归是少了一个忧患。
可是舅舅说的也有道理。
是她异想天开了,把九十年代的社会情况套到七十年代,行不通。
九十多年代开始,警力比现在充足多了,很多事都能管得过来。
“知行伤成这样,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无意的还好说,可听阮阮这么说,那林子健分明就是故意的!”
沈娟忍不住开口,满脸愤恨又无奈的表情。
沈宏皱眉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和姐姐、姐夫回去看看情况,怎么着都得为知行讨个公道!这里就让广宇过来先守着。”
苏阮阮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了点亮光。
“谢谢舅舅!”
沈宏从小读书明理,现在是镇上的中学老师,能言善道,最擅长理论。
这件事,就算林子健死撑着说自己无心之失,也逃不过一个理字。
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样子,他在工作时和旁人笑闹嬉戏,导致别人受重伤,怎么说都不占理。
沈宏爽朗一笑,抬手在苏阮阮头上摸了摸,“傻丫头,突然这么客气,搞得舅舅都不好意思了!”
“……”
苏阮阮不好意思的笑笑。
倒是沈宏,似是说开了,望了一眼病床上的路知行,笑道:
“前几天听你妈说,你匆匆忙忙结了婚,也没摆酒什么的,我还想着抽空见一见侄女婿,
没想到第一次见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没听到他喊我舅舅呢,等他好了一定要叫他陪我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