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锦摇头,有些惶恐地说:“苏阮阮,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回头问村长吧!我自己都吓坏了呢!”
苏阮阮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旁边的林子健,最后落在袁锦脸上。
“如果让我知道,是你们有人故意搞鬼,想害死路知行,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
苏阮阮很清楚的看到,林子健垂着的手握成了拳头,再看他的脸,明显有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林子健似是有所察觉,抬眸瞄了一眼,发现苏阮阮真的还在看着他,他几乎是本能的躲闪,一刻也不敢对视。
苏阮阮冷笑,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袁锦在这时回过味儿来,意识到那话是说给林子健听的,不由暗叫自己倒霉,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苏阮阮,你别在这儿乱咬人,你男人这事儿,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有问题的肯定跑不掉!”
“那是自然!”
苏阮阮冷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林子健。
林子健在这时抬起头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被村长的声音抢了先。
村长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慌张又急躁。
“拖拉机开过来了,快把路知行搬到车板上!送医院!快点快点!”
苏阮阮往外一看,人群早已散开,拖拉机也装好了载货物的那一节。
希望能赶得上。
苏阮阮暗暗祈祷,回身走到了床边。
路知行虽然还是脸色惨白,没有苏醒,但好在,陈晨不敢再造次,终于给他止了血。
只是。
从东山村到镇上医院,路途颠簸,对于重伤的路知行来说,情况依旧不乐观!
……
一个小时后。
路知行终于到了镇上医院,被送进了手术室急救。
家属都被拦在手术室外。
苏阮阮只能在手术室门外,开始焦急不安地等候。
和她一块儿来的还有村长,以及两位知青。
其中一个知青叫张怀,早几年就来了东山村,和这儿的姑娘结了婚,已经是扎根在这儿了,现在已经做了村干部。
趁着等待的时间,苏阮阮询问起当时的情况。
“村长,张同志,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路知行会伤得这么重?”
张怀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才说:
“是意外,底下有个螺丝一直拧不好,位置对不上,大家都没办法,最后路知行同志自己上了。”
苏阮阮认真一想,有些明白了。
所以,要组装那么大的机器,还是在底下,肯定得拿东西撑着机器,不让压下来。
就像杠杆原理。
也就意味着,如果有人在支撑物上动手脚,机器就会压下去,砸到底下拧螺丝的人。
想明白了这些,苏阮阮便问:“原来拧螺丝的是谁?”
“是林子健。”
张怀犹豫地说。
村长似乎是没多想,安慰道:
“苏家丫头,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这事儿是意外,我们谁也不想得。
路知行是上头指派下来的顶梁柱,没有他,这机器都组装不成,这么重要的技术人才,谁敢让他出事儿啊!”
“是吗?”
苏阮阮扯着嘴角,不相信这套说辞。
不管是偏见,还是先入为主,她总觉得这事儿和林子健有关。
大概是瞧出她内心疑虑,另外一个叫唐贤英的知青犹豫地说:
“其实……我看了路知行同志画的图纸,那个小螺丝也没有那么难对位置。
但是,林子健当时情绪特别不好,路知行同志只是多问了一句,他就只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路知行这才会自己上手的。
刚巧,那个木棍也不知道怎的,移了位置,我们虽然撑着以防万一,但那一下砸下来也猝不及防,就……”
后面的话不说大家都知道了。
村长当时刚好走开了,听到唐贤英这话,将信将疑的。
“竟是这样。”
张怀本来没多想,但听唐贤英这么说,也觉得当时林子健的行为有点不寻常。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段时间林子健总是没事找事儿,老是堵路知行同志的话。
今天也是这样,这突然出了这种事,都不知是该说他运气好逃脱一劫,还是说路知行太背!”
苏阮阮越听越是心惊,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分析情况,认真地问出关键。
“路知行去上螺丝时,林子健当时站在哪儿?和你们一起撑着机器吗?”
“嗯,是啊!”
唐贤英点头。
张怀也跟着点头,“我还记得他是站在袁锦前面,还跟袁锦有说有笑的呢。”
苏阮阮又问:“袁锦站在哪儿?是谁最靠近支撑的木头?”
唐贤英认真想了下,“这个我们也没留意,就只记得当时好像是林子健和袁锦说了什么两人在互相踹脚,然后大木棍就歪了。”
“所以是袁锦距离支撑物最近的?”
苏阮阮追着问道。
唐贤英摇头,不太确定。
张怀认真想了想,说:“好像当时林子健突然撞了一下袁锦肩头,袁锦身子歪了一下,碰到了木棍就……”
说到这儿,张怀的脸色也变了,忙看向村长,已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么说来,这不是意外,这是故意的!这是人为的事故!
要么是林子健故意!
要么是袁锦!
苏阮阮咬着牙,压下内心翻涌起伏的浪涛,冷静地看着村长,“村长,希望您一定秉公处理!还路知行一个公道!”
村长连连点头,一脸郑重的表情,“苏丫头,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仔细调查,给路知行一个交代!”
这样的说辞并没有让苏阮阮满意,相反,她觉得不靠谱。
变数太多了。
即便她认定当时林子健可能是故意为之,但也只是止步于怀疑。
除非报警,让警察介入审讯。
这样,刚刚张怀和唐贤英的话就能变作证词。
如果林子健在被审讯时吐露当时真实想法,承认有意为之,那才是证据确凿,才能定罪。
不然就是口说无凭,狡辩逃脱罪责的空间很大。
这么看来,林子健还算得挺准的。
虽然给了大家先入为主的一直和路知行作对的印象,但当时他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成朋友之间的打闹,无意导致的。
想到这儿。
苏阮阮再次看向村长,“村长,我要报警,路知行伤得这么重,危在旦夕,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报警?你疯了,苏丫头,这这怎么能报警呢?”
村长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提议。
他长这么大还没报过警呢,在他看来,得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才能惊动人民警察。
如今路知行虽说是伤得重了些,但事发在田地上,虽说唐贤英和张怀说的,像是林子健故意的。
可如果林子健不承认,这事儿怎么看都像是无心之失。
“为什么不能?村长,林子健就是故意的,谁在干活儿的时候随意打闹?尤其是面对那么危险沉重的机器,一点严谨的工作态度都没有,他这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