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行搂着她,顺手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柔声询问:“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子。”
“我,我梦到奶奶了,梦到她……被苏春梅拿石头砸伤了脑袋,血淋淋的。”
苏阮阮语气含糊又犹豫,以往做这种梦都是梦到自己被砸,今夜竟然是奶奶。
这是否预示着什么事情?
苏阮阮不太确定,只觉得一颗心惶惶然的,无处安放。
“应该是白天看到奶奶受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别怕,梦是反的,奶奶会好起来的。”
路知行轻声安抚着,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发抖,他很是心疼,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苏阮阮闷声应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路知行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耳鬓厮磨的程度。
她甚至感觉到路知行温润的唇就贴着自己额头,带着点湿润的感觉,让她心跳如擂,面红耳赤。
她下意识推了推路知行的肩膀,客气又礼貌地疏离他。
“谢谢,我,我没事了。”
路知行心里略有失落,虽然喜欢搂着苏阮阮在怀里安慰的感觉,但却没有强求。
他勉强挤出笑容,“那快睡吧,别多想。”
苏阮阮没说话,想起刚刚两人间的亲密,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路知行,这样子她心里才能冷静一些。
相处久了,同床共枕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就拉近了。
苏阮阮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防在一点点的崩塌。
这些日子,她细致入微照顾着路知行,路知行对她亦是倾囊相授,真心相待。
饶是她心里再清醒理智,面对一个诚心诚意爱重你的人,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次日。
苏阮阮和路知行一早就出了门,赶着时间出门,就没在家做早餐,而是在外面买了包子油条。
抵达医院后,苏阮阮和路知行两人换了苏传进的班,苏传进回家休息,顺便做中午饭。
苏春梅没人替换,但也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她如此积极,苏阮阮心里的疑惑却更甚,忍不住问:“姐姐也是伤势才刚好,熬了一晚上不累么?真的不用回去休息?”
“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娇贵。”
苏春梅吃着苏阮阮带来的包子,不咸不淡地回答,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苏阮阮哦了一声,没再多言。
大概是事情多,早上九点医生才过来查房看情况。
老太太依旧没有苏醒,医生也没说什么,只让家属好好照顾着,就走了。
苏春梅盯着老太太,忽然自言自语,“奶奶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睡下去啊?”
“当然不会,奶奶一定会醒来的。”
苏阮阮语气笃定。
苏春梅看她一眼,目光里带了一丝不以为意。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能确定?”
“我相信奶奶,如果受了委屈肯定会醒来告知我们!否则,这样睡着或者因此去世,会死不瞑目的!”
想着没有长辈在,苏阮阮说话也没忌讳,也是打算试一试苏春梅的反应,就有点口无遮拦。
苏春梅闻言,像是愣了片刻,随即讥讽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老太太,意有所指地丢下一句。
“好啊,那就看看老太太会不会醒来,是不是真像你说的受了什么委屈!”
苏阮阮没再多言,盯着苏春梅看了片刻,随即坐到了凳子上。
接下来便是沉默的看护。
苏阮阮和路知行两人都带了书本,闲下来就开始看书,倒是显得苏春梅无所事事。
苏春梅瞄着床对面两人手里的书本,忽然想起来什么,眉头皱了皱,随后若无其事地开口。
“阮阮,记得你之前说,打算等一段时间,准备考试?”
苏阮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苏春梅。
苏春梅知道她的打算,大概率也会效仿。
虽然不害怕苏春梅学习成绩好过自己,但本着报复的心态,苏阮阮不想告知她任何有关于考试的事。
别的任何人都行,就苏春梅,她不想说。
苏春梅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也不多问,只闲闲地说:
“看来你是真打算要等着考试了,这么说来,我也应该等一等,说不定咱们家能出两个大学生呢!”
苏阮阮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恰好见到老太太的眼皮在眨动。
她一下子站起来,凑到了老太太跟前。
“奶奶,奶奶……”
苏春梅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见到老太太似乎是要醒来的症状,表情有些慌乱,像是心虚一般,匆忙地丢下一句。
“我去叫医生!”
苏阮阮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又看向老太太,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
老太太在苏醒边缘挣扎了片刻,终于睁开了眼。
她茫然四顾,见到眼前是苏阮阮,顿时有些激动,热泪盈眶的。
可是,她努力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发出啊啊啊的含糊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苏阮阮愣住,只觉得这情况不太好,但眼下只能先安抚老太太,
“奶奶,奶奶,没事了,您别激动,医生很快就来,您一定是累坏了,我们等一等。”
话音落下。
医生到了,一下子就凑到了病床前,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苏春梅跟在后面,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远远盯着老太太,神情看着很是紧张,右手掐着左手。
留意到她这样的反应,路知行心下觉得奇怪,不着痕迹拉了一下苏阮阮的衣摆,提醒她。
苏阮阮回头看他一眼,就见路知行一边朝着自己使眼色,示意去看苏春梅,嘴上说着:
“别担心,没事的。”
苏阮阮心领神会,忙看向苏春梅,正好将她那来不及掩藏的紧张收入眼底。
这样的反应,不对劲!
苏春梅似有察觉,与苏阮阮对视一眼,像是想掩盖心虚一般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声音干巴巴地问:
“奶奶醒了,说什么了吗?”
“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苏阮阮反问,故意试探苏春梅的反应,而苏春梅的神情比之前更加慌乱不安,但却努力在装着镇定。
她甚至还反过来讥讽苏阮阮。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苏阮阮讽刺地勾起嘴角,“既然没做错事,那你现在这副心虚的样子是为什么?”
“我……”
苏春梅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吭声,直勾勾盯着老太太。
医生给老太太做了一番检查,有些无奈地望向苏阮阮,
“目前看来,老太太应该是中风了,先前以为是头部磕到才会导致昏迷,现在看来是中风导致。”
苏阮阮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会中风?中风会有什么后果?”
“简单的说,就是偏瘫,严重的全身动不了,轻微的是半身偏瘫,老太太算是严重的情况。
你看,明显的口角歪斜,流口水,说话也不清楚,胳膊肘也抬不起来了,还有大小便失禁。
你们做好准备吧,这种病一定要专人照料,照料时还要天天给翻身擦身,不然容易生皮肤病,长褥疮……”
医生后面还叮嘱了一大堆,但是苏阮阮却都没有听进去。
她神使鬼差地看向门口的苏春梅,就见苏春梅听了医生的话后,嘴角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