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那几天,甚至有知青谎称不舒服跑去卫生所,就为了看美人真面目。
好在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在几天后,终于消停了。
苏阮阮倒是没去看热闹,暂时搞定苏春梅后,她和路知行商量了短期目标,制定了学习计划。
一切都是冲着考试去的。
另外就是每天抽出时间陪苏老太太,照顾她,给她舒展筋骨,按摩肌肉等等。
刚开始苏阮阮也不知道每天给老太太伸展腿脚,按摩肌肉有没有用。
但坚持了三个月后,她发现老太太的腿脚比之前灵活了一些,渐渐能自己撑着起半个身。
而且,老太太的嘴也没之前那么歪斜了,慢慢能说出含糊的话语,比之前呃呃啊啊的好太多了。
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这天。
苏阮阮和路知行合力,扶着老太太到院子里晒太阳,一边给奶奶按摩手和腿,一边和她聊天。
这一幕,刚好被苏春梅瞧见了。
苏春梅一开始觉得苏阮阮做的无用功,都没留意她,但此刻她却呆住了。
刚刚她竟然听到老太太说:好!
一个准确的发音,好!不是之前那完全听不懂的呃呃啊啊,而是好!
老太太能说话了!
苏春梅心中大惊,一瞬间就想到那日推老太太下台阶的画面。
如果老太太能说话了,一定会说出当日的事实!她要怎么办?
老太太要是能开口说出事实,她不管怎么辩驳,苏传招都不会相信她的。
先前没反对什么,那是因为老太太口不能言!
如果老太太自己说出当日的事实,那她怎么跑得了?
这个该死的老太太,怎么就是不死?
那天她和老太太发生口角,她一怒之下把老太太推下台阶。
看到老太太摔得狠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开始是有害怕和后悔的,可一转念想到老太太前头骂她的恶毒话语,她的心里渐渐觉得畅快,压根没想着去扶。
就让这个老太婆摔死在这里,不管是流血过多还是冷死,都行!
随后,她出了门,假装不在家,躲在不远处看着家门口。
没想到。
没过多久,苏传招回家了,及时送老太太去了医院,让老太太捡回了一条命。
老太太苏醒那一刻,苏春梅心里被害怕和恐惧填满,后来发现老太太中风不会说话,她心里简直是瞬间开花!
死不得,却说不了话,浑身瘫痪,何尝不是折磨?
她心想,这就是恶有恶报!是老太太的报应。
却没想到几个月过去,老太太竟然一点点好转了,眼看着还能恢复说话能力!
苏春梅越想越是心惊,越是愤怒,都怪苏阮阮这个绊脚石!都怪她那么体贴入微照顾老太太!
如果没有苏阮阮……
如果苏家没有苏阮阮,该多好!
这个念头,让苏春梅心里一度觉得很爽快,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舒心。
但眼下,她还不能对苏阮阮动手。
苏阮阮三个月前就开始努力学习,一心等着考试。
虽然不知道苏阮阮为什么这么坚定想考试,但苏春梅相信自己的直觉,跟着苏阮阮的步调,应该不会出错。
苏春梅也想考试,还从苏阮阮那里借了书备考。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少了苏阮阮,她不光少了标杆,还少了倚仗,恐怕会失去林子健这块跳板。
林子健对于路知行许诺的好处,那是谨记于心,心心念念都盼着回城。
她不能坏了林子健的前途,那等于自己把跳板毁了。
如此一想,就只能从老太太下手了!
一定要阻止老太太说话,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堵住她的嘴!
……
卫生所今天人不多,周芸乐得清闲,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抬头一看是个穿着藏蓝色短袖衫的女孩子。
虽然夏天已经快过去了,但天气还有些炎热,女孩一路过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你是……苏家的苏春梅吧,快进来吧。”
周芸没有起身,就坐在看诊台前招呼。
苏春梅有些诧异,“周医生怎么知道我?”
“之前听人提起过你。”周芸拿了纸巾递给苏春梅,“呐,擦擦汗吧。”
“谢谢。”
苏春梅伸手接过,坐到了看诊台的旁边。
她心里想着事情,没有多想周芸怎么会知道自己,自顾自地说出了来这儿的合理借口。
“我来了月事,头晕得厉害,有些耳鸣,就想来找周医生你给看看。”
“你把手伸出来,我先把脉看看情况。”
听苏春梅这么说,周芸立刻就给她把脉,片刻后,她说出自己的诊断结果,已经注意事项。
“谢谢周医生。”
苏春梅心不在焉地点头,等周芸说完了医嘱,佯装不经意地打听。
“周医生,我先前听人说,有些药物能让人说不出话,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药啊?”
“是啊,伤到咽喉部位,或者声带就说不出来了。”周芸没多想便回答了,转瞬才有些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春梅勉强一笑,“就是好奇,之前听人说得神乎其神的,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药吗?”
“是有的,不过这类药物毒性太大,可以说是毒药,早就禁用了。”
“噢。”
苏春梅若有所思,目光扫过旁边的药柜。
玻璃门阻挡着那里面的瓶瓶罐罐,不懂行的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用处。
周芸只当她是好奇,没再多问,起身去拿药,一边写好了服用量。
“呐,这瓶现在吃,头晕得厉害就吃两个,这瓶是来完之后吃的,日常要注意保暖,虽然现在天气还有些热,但不能贪凉。”
“好,谢谢。”
苏春梅起身离开,刚转身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
“周芸!你看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这声音很熟悉。
苏春梅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已经出现在她视线中,是林子健。
见到苏春梅在这儿,林子健脸色大变,步伐生生僵住,差点儿连手里的一尾鱼都没拎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子健有些艰难的开口,心虚地不太敢看苏春梅的眼睛。
苏春梅却直勾勾盯着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隐忍着的怒意,“这话是我问你才对,你拿一条鱼来找周医生做什么?”
……
苏家门口。
苏阮阮和路知行从河边散步回来,在家门口不远处见到苏春梅和林子健在说话。
不对,应该说是在吵架。
“春梅,你要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小学同学的情分,和她来往只是想着到时候回城的事有个帮忙说话的。”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我今天撞见了,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哎呀我都说了,和她清清白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她都知道你是我对象!”
“什么清白!你都给她送鱼了!她自己也说了,你知道她爱喝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