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被子一看,左腿的小腿位置被木板夹起来了,用绷带固定。
“医生说骨折了,需要固定一段时间,等骨头长好了才能拆板子。”
路知行在旁边解释,伸手将被子重新改好,将杯子递给了苏阮阮。
苏阮阮默默接过,喝了水,才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事情是昨晚发生的,现在早上十点。”
还好,不算太久,苏阮阮心里思量着,忙不迭地问:“我奶奶呢?还有李傻子怎么样了?王二狗抓住了吗?”
“嗯,王二狗被关起来了,这回他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一定会被送去打靶。”
听路知行这语气如此笃定,苏阮阮不禁疑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
“因为李傻子被他捅死了。”路知行沉声回答,怕苏阮阮情绪激动,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会这样……”
苏阮阮喃喃念叨着,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它就是发生了。
而且她当时也看见了王二狗下手的狠样。
那是往死里捅的。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又难过又自责,“都是因为救我,他才会死的,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阮阮,你别这样……”
路知行将苏阮阮揽入怀中,想安慰她开解她,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陪着她,静静地陪伴。
过了一会儿,苏阮阮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抬起头来看他,泪眼汪汪地问:“奶奶呢?她真的……”
后面的话,苏阮阮有些说不出口,不敢相信那样的事实。
“奶奶没了。”
路知行言简意赅,不忍心说太多细节,以免苏阮阮难过。
可就算不说,苏阮阮也能想得到。
昨晚已经从旁人那里听到了一丁半点,奶奶被烧死了,活活地烧死了。
她当时一定很痛苦!
想起前世被砸死的自己,苏阮阮觉得和奶奶感同身受,只是痛苦的来源不一样罢了。
但都是痛的。
她再度捂着脸痛哭起来,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法救奶奶于水火。
许久,苏阮阮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兀自抹着眼泪,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抓着路知行的手,有些激动。
“知道是谁放的火吗?!是不是苏春梅?是不是她?!”
“你冷静一点。”路知行握着她的手,沉声道:“发生着火时,有人看到她在端水救火,想去救奶奶,自己手还烧伤了。”
“就是说,她没有嫌疑?”
苏阮阮难以置信,基于前世的缘故,她非常笃定这件事和苏春梅脱不了干系。
她慌乱而不安地摇头。
“不,不可能的,这一定是她的苦肉计,一定是她做的!”
路知行安抚地将苏阮阮抱进怀里,拍抚着她的背脊。
“你别急,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你先跟我讲讲,你怎么会离开家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苏阮阮一怔,急忙将当时的情况说给路知行听,说完之后,又补上一句。
“一定是苏春梅和王二狗合谋做的!那天晚上就是他们合谋!”
路知行沉声答道:“若真如此,那只要审问王二狗就可以问出来,就有证据!”
“那你快去审问王二狗,一定要将苏春梅绳之于法!那么狠毒的人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不行,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路知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怕苏阮阮情绪激动,又紧接着解释:“等中午大哥来送饭过来,我和他说,让他去找村长处理这件事。”
苏阮阮闻言才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不由抬头望向路知行,欲言又止。
“奶奶没了……家里……”
“应该是乱成一锅粥了吧,大伯父昨晚也没了,早上尸体已经送回村里了,岳父岳母在家里处理后续。”
苏阮阮愕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大伯父没了?”
“嗯,没救回来。”
“怎么会……怎么会?”
“说是本身就没有脱离危险,没挺过去。”
“真的是没挺过去吗?不是人为做了什么?”
路知行一愣,下一秒明白了苏阮阮的意有所指,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大伯父的病也被人做了手脚?”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觉得这里面是有阴谋,奶奶是唯一可以指证苏春梅的人,而大伯父昨天才刚知道这件事,现在这两个人都死了。”
“这么说,却是巧得令人生疑。”
“也或许是我多想了,是我多想了……”
苏阮阮低下头,喃喃自语,无法相信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大伯父昨天才刚知道苏春梅推了奶奶,当场被气到吐血,然后就救不回来了。
而奶奶紧接着也出了事,家里也着火了。
怎么会这么巧?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苏春梅的计谋。
大伯父和奶奶都死了,这下没有人指证苏春梅,无论她以后怎么说苏春梅忤逆不道,都没有人证。
明知道这人是凶手,却没办法将她绳之于法。
这种难以描述的无力感,几乎将苏阮阮的心弦压垮。
也许她一开始选错了。
不应该用正道的法子,她应该用非正道的法子。
她应该找个合适机会,私下就把苏春梅解决!这样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应该狠心一点,不应该心软,不应该心软!不应该对她抱有幻想……”
苏阮阮一边哭一边自责,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情绪激动又崩溃。
路知行急忙将她抱紧,一遍遍地安抚她。
“阮阮,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哄了好久,苏阮阮都没从崩溃的情绪中解脱,最后哭晕过去了。
望着她昏睡的样子,路知行心如刀割,想杀了王二狗和苏春梅的心思,再度涌了上来。
……
下午。
苏阮阮醒来后,怎么都不肯再待在医院。
路知行只能给她办出院,在舅舅沈宏的帮助下,一道回了苏家。
苏家经历一场大火,大半个屋子都被烧坏了。
尤其是老太太住的那一边,几乎烧为灰烬,断壁残垣,剩下几根石柱子杵着。
苏老太太被找到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跟块炭似的。
苏家的几个儿子看见老太太成了这个模样,个个跪地痛哭。
就连旁人见了都忍不住抹眼泪。
被活生生烧死,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