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视死如归的气势,让苏春梅有一瞬间的恐惧。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转瞬,苏春梅便忍不住嘲讽起来,“真是不自量力,就你现在这样,还想对我动刀子?”
“既然你不怕,为什么要躲?!”
苏阮阮故意激她,冷笑着反问。
苏春梅冷哼一声,眼里尽是不屑,刚刚她一眼就看到苏阮阮从身后摸的动作。
她直觉,那应该是利器。
因为她曾看过王二狗做这个动作,抽出来的就是刀。
苏软软如今腿脚不便,这点暗算,苏春梅是完全没放心上。
不过看到地上带血的刀子,苏春梅忽然心生一计,想在苏阮阮脸上划几刀,毁了她的容貌。
她捡起地上的小刀子,正要靠近。
却听到苏阮阮忽然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啊!苏春梅杀人啦!”
苏春梅一愣,下意识将刀子丢掉,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坑骗了,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但一转念,她又很快平息怒意,盯着还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的苏阮阮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叫到人来!”
“我刚刚看到隔壁张婶子去地里摘菜,算算时间差不多就要回来了,这里是必经之路!你若是不怕留证据,大可以试试!”
苏春梅闻言,内心有些气结。
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还毁不了这贱人的容貌!
真是可恶!
她内心气急败坏,面上却装得镇定,“那又怎样,我什么都不做,你能奈我何!”
“那自然是最好,不然被人亲眼看到你使坏,是要被关起来,甚至打靶的,那时候你就没办法参加考试了!”
苏阮阮咬着牙,一边说一边挣扎,但因为左腿不敢用力气,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苏春梅见状,原先那点愤懑都化作了嘲讽。
她此刻有一种胜利者看失败者笑话的畅快感。
虽然王二狗最终没能如愿,但是断了苏阮阮一条腿,看她此刻狼狈的样子,真真是开心!
她忍不住奚落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条狗都比你有用!”
苏阮阮没理她,挣扎着去捡拐杖。
苏春梅却先她一步来到拐杖前,一脚踩在上面,不让苏阮阮拿走。
见苏阮阮抬起头,目光凶狠,苏春梅却呵呵地笑起来,心里越发觉得得意。
“苏阮阮,从小到大,你样样都比我好,唯独有一样,你从来不如我。”
苏阮阮一怔,有些不解地望着苏春梅。
“你的心不够狠!呵呵,你永远做不到像我这样狠毒!这就是我能够拿捏你的地方!”
一字一语,如同针扎在苏阮阮心尖上。
她嗤笑出声,“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如你心狠,否则在王二狗第一次玷污我之后,你就应该死了!”
重活一世,她应该第一时间杀了苏春梅,这样就可以杜绝一切的悲剧。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瞧着她懊悔不已的样子,苏春梅的笑容又得意又狰狞。
“我活了这么久,最近才觉得扬眉吐气,苏阮阮,一切都因为你呀,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可能还一直憋屈着呢。
如果不是你硬要奶奶好起来,我或许还在提心吊胆,还下不去手,可你……加速了这一切的发生!”
“你,你闭嘴!”苏阮阮心中大痛,猛地哭了起来。
看她哭,苏春梅就笑得越猖狂。
“你放心,在你考上大学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会做,但如果你步步紧逼的话,就别怪我找下一个目标!”
说着,苏春梅踢开地上的拐杖,蹲在苏阮阮面前,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
“你好像对路知行挺上心的,是爱上他了吧,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没命了,你是不是会失心疯啊!”
苏阮阮脸色大变,心里被难以言说的恐惧笼罩着。
“你,你不许动他!”
“那就三叔,三婶?”
“你……”
“哎呀,别气急败坏的,好妹妹,只要你安分一点,我也会安分一点的!现在可是新社会,做什么都得讲究证据。
我劝你啊还是冷静一点,别冲动。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吧,看看最后是你狗急跳墙,还是我先!”
话落,扬长而去。
苏阮阮瞪着她的背影,恨不能冲过去将她摁倒,像杀鸡一样宰了她!
刹那间,她被自己这阴暗的想法震惊到了。
原来恨极了一个人,真的会想杀了她,不管用什么法子,只有弄死她才能解恨。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刚刚企图扎刀的那一瞬间,她下手都还有些犹豫。
她这样心软,如何为奶奶,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苏阮阮越想越是难受,捂着脸痛哭起来,手掌的伤还在流血,因她捂脸的举动,连带着脸上都沾了血。
路知行找过来时便看到苏阮阮满脸血污,顿时吓坏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苏阮阮跟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两遍,确定身上没受伤,这才稍微宽了心。
“阮阮,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是谁伤了你?”
话音落下,他这才辨认出是苏阮阮的手受了伤,脸上的血都是手上流的。
他急忙从兜里拿出帕子,不由分说绑在苏阮阮手上。
苏阮阮任由他摆弄着手,木然地望着眼前,像个将要破碎的瓷娃娃,目光空洞,毫无生气。
“阮阮,你怎么了?是不是苏春梅伤了你?”
刚刚放工回家,一抬头就看见刚踏进院门的苏春梅,路知行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急忙进屋去找人。
结果苏阮阮真的没在屋里面。
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慌得不行,有一种将要失去挚爱的恐惧,浑身上下都被无力感笼罩。
他强迫自己冷静,根据地上脚印分辨出苏阮阮的去向。
苏阮阮现在走路都要拐杖,拐杖和一只脚的痕迹,还算比较好辨认。
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见到她满脸是血,又是一个大惊吓。
此刻看见苏阮阮这生无可恋的模样,路知行这心里难受极了,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卡在心口,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苏阮阮恍惚地摇了摇头,游离的眼神渐渐挪到他脸上,像是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路知行,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路知行一怔,急忙将她搂住,温柔地拍抚着她,什么也没说。
倒是怀里的苏阮阮,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是她烧死了奶奶,是她!为什么……我找不到证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