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迪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既然意识到这种可能,就得想方设法地找到答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备孕三年,我吃了莫大的苦头,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决不能因为他们三两句话就去打掉。
可——孩子一旦出生,就塞不回去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没那么宽宏大量,能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当亲生的养育,这会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对我跟孩子而言都只意味着不幸。
要丢给他们……岂不是又遂了他们的愿?!
好在如今的技术能在胎儿时期就做亲子鉴定,我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周迪。
“海城有医院能做这胎儿亲子鉴定的吗?”
“嗯?”周迪正在低头摆弄手机,闻言,明显一愣,“你不打算回南城做吗?”
我说海城,是因为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可仔细想想,我已经拿到陆铭轩出轨的证据,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待在海城。
而且之前的产检都不是在海城做的,突然提出做亲子鉴定,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同意。
相较而言,可能还是回南城更合适。
“行,我回去做,唐荔,你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啊?现在还有票吗?我跟你一起飞回去。”
“我看看啊,应该有。”
唐荔马上拿出手机,帮我查航班。
不知怎么的,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贺亦寒那双清寂的眼睛,紧接着便想起上次去复查时,他再三要求我确认是否做过所有检查。
难不成,他不只是出于负责,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这么想着,我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给贺亦寒发了条微信。
「贺医生,麻烦问下,您上次让我签字确认试管婴儿的检查流程,是有什么异常吗?」
发完消息,我才猛然发现,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正好还有一张票,但是座位没跟我挨着,我先给你订好,明天上去找空姐调一下吧?”
唐荔操作完,凑到我身边,瞥见了我还没熄灭的屏幕。
“都这么晚了,贺医生再负责也应该睡了吧?”
“嗯,估计明早才有消息了。”
说着,我按灭了手机。
都已经这么晚了,再让他们陪我熬夜也没有意义,我正想说去休息,却听手机响了一声。
「冯医生转交我的病历里面,缺失了输卵管和卵巢的检查结果,据他本人说是不慎丢失了。这两项检查孕期不能再做,所以只能跟你本人核实,是否真的做过。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这位贺医生过的是外国时间吗?都两点多了,还没睡。”
唐荔说完,我才猛地想起,贺亦寒出国了,过的确实是外国时间。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回复。
这两项检查,我记忆很深刻,全都做过。
我还记得检查结果是,输卵管堵塞导致的不孕不育。
当时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我还专门找到曾经的高中同学,让她帮忙看了看,确认结果无误,才无奈同意了要做试管婴儿的。
就算陆铭轩能收买冯医生,总不能连我的高中同学,他都收买得了。
我垂下眼,敲字回复。
「这两项检查我都做过,卵巢正常,但是输卵管阻塞。」
「贺医生,医院能做胎儿的亲子鉴定吗?可以的话,我想把下次检查改成做亲子鉴定。」
我接连发出两条消息,贺亦寒回得也很快。
「医院可以做,但是需要重新开检查单。」
我记得护士说他要半个月以后才能回国。
时间拖得越久,宝宝也会越长越快、越长越大。
我咬紧下唇,正想问他能不能找其他医生开这个单子。
只见他又回过来一句,「明天下午两点来医院。」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是会安排别人给我做。
我连忙跟他道谢,「给你添麻烦了,贺医生,您先忙吧。」
「晚安,医院见。」
又是秒回。
看起来,他今天好像很闲的样子,竟然还回复这么无关紧要的话。
等等——
明天见?
他不是在国外吗?去哪个医院见啊?
难不成时差没倒过来,还迷糊着?
可他本人看起来严谨到甚至堪称冷漠了,会犯这种迷糊?
正想着,身边突然传来了周迪的哈欠声。
我连忙收回思绪,抱歉地看向他。
“不好意思啊,周迪,折腾到这么晚,你快去休息吧。”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是一家——啊——人了。”
周迪说到最后,又打了个哈欠。
一家人?
此时的我,只以为他说的是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关系铁到可以当成一家人,根本没有多想。
周迪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才抬手指着二楼告诉我们,“楼梯左数第二间和第三间是客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们直接去睡就行,电梯在那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好停在1楼的电梯,连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我们这就上去,你也赶紧睡吧。”
“得嘞!”他扬了扬手,“荔姐把航班信息发我,我定个闹铃,早起送你们去机场。”
我正要回绝,却听他又抢先说道,“海城可不比南城,人都懒,早上打不到车的。”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答应下来。
否则误了航班更麻烦。
*
唐荔可能怕我想不开,又不好意思直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赖在我身边,要陪我一起睡。
甚至,作为天天陪艺人东奔西跑的空中飞人,她还搬出了“认床”这种无脑的理由。
她这么担心我,我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跟她挤在一张床上。
谁知,刚躺下不久,手机就开始震动个不停了。
拿起来一看,是陆铭轩在接连不断地打电话。
看来,是已经从警局出来了。
唐荔小脸皱皱巴巴地骂了句“晦气”,直接调成静音,把手机放到了离床最远的阳台上。
我看着她气呼呼地回来,自己心里反倒没有那么难过了,哭笑不得地问道,“直接关机就好了,还拿那么远干嘛?”
“呵,关机他就不打了,就是要让他打通,但是咱们不接,让他一整夜都不敢睡觉!”
唐荔语气非常狠,可这个惩罚却非常幼稚。
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又在动了。
此时的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黑暗中,我露出一抹苦笑,陆铭轩敢不敢睡我不知道,可我,毫无困意。
对于未知的明天,我满心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