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飞机扯着白线,从海城降落到南城,
尽管只过了短短两天,再回来,我却觉得恍如隔世。
从昨晚到现在,陆铭轩发了将近三百条消息给我。
内容无非是道歉、甩锅,全是无法让人相信的谎话。
几乎每一条,都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殊不知,从最开始,他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听了昨晚的录音,我更加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我连给家里司机打电话都打不了。
索性直接把他拉黑,打包拉黑的还有他妈和孟文静。
我想要的已经到手,谁也休想再冒出来影响我的心情!
因为宝宝可能存在意外,加上陆铭轩的持续骚扰,唐荔还是放心不下,不顾我推辞,让助理过去陪艺人去试戏了。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我们在外面吃了点饭,便直接赶到了医院。
昨晚,贺亦寒并没有告诉我到了医院找谁,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挂号。
正打算再发微信问问他,却听唐荔不太好意思地低声问我。
“梵梵,你介意我这会儿去发展一下自己的业务吗?”
“嗯?”
我不解地看她,发现她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刚走进大厅的男生。
身高将近一米九,肩宽腿长的,身材非常不错。
头戴纯黑色的棒球帽,上身穿着深棕色的冲锋衣,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
这身穿搭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只可惜戴着口罩,不知道脸怎么样。
“说实话,我雷达已经响到爆了。”
唐荔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表情很纠结。
她推掉工作,陪我来医院,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连忙催促她,“你去吧,我正好问下贺医生去找谁开检查单。”
“行!那我去了!要到联系方式就回来找你!”
唐荔转身就要冲,我却发现,那个男生也在往我们这边看。
随后,竟迈开步子朝我们走来。
等他走近,我才发现,那双眼睛特别熟悉。
明明是风流的桃花眼,却仿佛装着一枚冰魄,幽冷、疏离。
跟贺亦寒那双眼睛有些相似。
可——他人在国外。
而且眼前这人的造型,实在太像清纯男大了。
跟妇产科副主任这个职位,完全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谁知,我正想着,他已经在我面前站定了。
许是唐荔的眼神太过炙热,男生略显不悦地扫她一眼,才看向我。
“抱歉,我刚从机场赶来,需要去换个衣服,你先去诊室门口等我吧。”
竟然真的是贺亦寒!
男人声线依旧沉稳,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跟之前接触时多了几分平和。
“哦,”我怔愣地看着他,呆呆地应道,“好、好的。”
贺亦寒朝我点了点头,便从医生专用通道上楼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只听唐荔在我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好好穿他的白大褂,装什么清纯男大啊?!害我白激动一场!”
我能理解唐荔。
混了好几年娱乐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了。
结果接连两次,都是贺亦寒。
唐荔上次就说过,这人的气质,一看就是不屑于混迹娱乐圈的。
但——
我看她满脸挫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要不然,你去说服他试试?”
唐荔仿佛被抽干灵魂一样,无力地摇了摇头。
“算了,他看起来就很不食人间烟火。”
听到这话,我忽然想起了贺亦寒的朋友圈。
「谁说只有月色惹相思?」
能写出这种话的人,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吗?
叮咚——
电梯到了。
我的思路被打断,身体也被人潮拥着走进了电梯。
*
贺亦寒动作很快。
我们走到诊室门口时,他已经换好白大褂,戴上眼镜,坐在了桌子后面。
唐荔看着他,不由得“啧啧”两声。
“真是极品,也还好他没进朋友圈。”
我意外地看着她,惊讶她这么快就改了主意。
唐荔朝我讪讪一笑,“去年苏延就是靠医生那个角色获奖的,要是贺医生在圈里,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我没有吭声。
刚才在大厅还能跟她玩笑两句,这会儿却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心脏扑通扑通地等着叫号,谁知,贺亦寒开完单子,直接出来递给了我。
“去四楼抽血吧,我做了加急,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我把检查单接过来,却有些迈不动脚。
这个检查结果就像潘多拉魔盒,而我此时才发现,我还没有做好得知答案的准备。
宝宝像是有所感知一样,突然动了动。
这更让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死死地捏着检查单,指尖都没了血色。
唐荔不愧是我闺蜜,打眼一扫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梵梵,你要不想做,咱们就回家。这孩子从你肚里出来,那就是你亲生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说破天,这孩子也得跟着你,他们要敢硬抢,咱们就直接报警,到时候贺医生也能帮你作证,对吧,贺医生?”
唐荔义正言辞地说完,我当真鬼使神差地看向了贺亦寒。
转瞬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跟他说过要做亲子鉴定的前因后果,他应该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自然也给不了回应。
谁知,贺亦寒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沉声说道,“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不做这个鉴定。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
贺亦寒没有说什么重话,也没有发誓,可这份承诺,却没来由让我安下心来。
然而,就在我做出决定的前一秒,手机忽然响起。
我按了一次拒绝,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无奈之下,只好接通。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是谁,就听陆铭轩的声音传出来。
“老婆,不是后天才复查吗?你去医院做什么?”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却让我瞬间不寒而栗。
我浑身汗毛倒竖,眼神戒备地望向四周。
可人来人往间,我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反倒让我更加恐惧起来,忍不住声线紧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