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电视下面的条几摆放着一张照片,是去年孟文静生日时拍的。
她戴着生日帽坐在正中间,陆铭轩搂着我的肩膀,跟我一起站在她后面,手里还拿着送给她的红包。
我希望她来我们家也能像去爸妈家一样,感受到温暖,特意把照片打印出来放在那里,方便她一进门就能看到。
可此时,跟电视上的视频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看起来无比讽刺。
这场戏,已然演不下去。
陆铭轩从地上爬起来,佯装接了个电话,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悄无声息地走了,有的朝陆铭轩的背影痛骂了几句,还有跟我道歉的。
家丑被陆铭轩扬得人尽皆知。
面子都没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这帮人,平时自诩是高素质的人,可住在高端住宅也掩饰不了他们盲目批判他人的劣性。
我冷着脸没有搭理他们,转而径直走向警察。
他们来了也没发挥作用。反而目睹了一个可怜女人是如何遭遇背叛和诋毁的。
所以开口时,很是局促。
“那个……你们这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他那也不算违法乱纪,所以没办法抓他。”
警察抱歉地跟我解释。
可我过来不是兴师问罪的。
“我是想问下,谁报的警?您二位怎么能这么快就赶过来呢?”
回想刚才,贺亦寒也就才踹了陆铭轩一脚,警笛就响了。
两人是在屋里打的,外面的人应该听不见。
而且,警察来了,陆铭轩也毫不意外。
那副样子,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报了警似的。
可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什么时候报的警呢?!
“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报警人的信息。我只能告诉你,接到报警的时候,我们就在前面那栋楼,刚结束一个走访,收到派警命令,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这话不像有假。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我说了声谢谢,便请警察出去了。
嘈杂的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我和贺亦寒,相对而立。
“不好意思啊,贺医生,又让你挨骂了,”我满眼愧疚地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最近霉运缠身都影响到你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这么倒霉。”
“确实有点倒霉。”
贺亦寒竟然承认了这个说法。
这一瞬间,我甚至在想,不然直接当场给他个红包表示感谢,以后都别见面了。
然而,还没开口,就听贺亦寒又继续说道,“赶紧甩掉你身边的扫把星。”
扫把星?
谁?
陆铭轩吗?
自从海城回来,这个人也不装深情了,反而跟脑子抽风一样,总是想方设法往我和贺亦寒身上泼脏水。
阴招屡出不鲜,确实该尽快甩掉了。
思及至此,我立刻看向贺亦寒的手机。
“你这段视频是哪里来的啊?能发给我吗?”
这种能证明陆铭轩出轨的证据,当然是越多越好。
住院这几天,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准备整理好所有证据再打包发给她。
“你自己看看聊天记录,看完转发就行。”
贺亦寒直接把手机解锁,递给了我。
屏幕上是别人跟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我翻了两屏,大概了解了。
视频是一个护士拍下来的,因为认识我跟陆铭轩,本来刚拍下来那天就想发给我的。
可考虑到我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可能经受不住这个刺激,就一直保存在自己手机上没有发。
然后她就去休假了,直到今天早上回来,听说了我的事情,琢磨着我肯定要提离婚,这才托护士长发给了贺亦寒。
“你冲进来之后才收到的这条视频啊?!”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对,再晚半个小时,咱俩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所以你还是挺幸运的,老天都在帮你。”
贺亦寒一边说,一边弯腰捡地上那些恐怖的娃娃。
听了他的安慰,我心情有所好转。
可要说幸运的话——
“视频是发给你的,我沾了你的光。”
贺亦寒手上动作一顿,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确实,我一直挺欧的,那你一定要多跟我在一起,我分你点欧气。”
贺亦寒说得随意,我只当时朋友间的玩笑话,便又跟他打趣。
“你是医生,我要多跟你在一起,不就得经常跑医院?那我从你身上沾的欧气,不就都中和了?”
贺亦寒本来还在专心捡娃娃,一听这话,顿时站直了身体。
清俊的脸上,表情不再轻松,甚至剑眉微拧,不悦地反问我,“怎么?你跟我私下里不能见面?”
“我——”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
贺亦寒声线清寂,我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委屈。
他手里拎着七八个娃娃站在那里,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透出了几分可怜兮兮。
他这幅样子,好像我也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心里一软,我连忙赔笑着哄小孩。
“是!是朋友!不光是朋友,你还是我弟!我那么说,那不是因为知道你工作忙嘛!上次都说了,你有事叫姐,姐保证随叫随到!”
我寻思这么说,他该开心了。
谁知,男人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更清冷。
“你别总姐啊姐的,你又不是我亲姐。”
从小到大,我打交道的异性,长辈居多。
唯独陆铭轩比我小两岁。
但他是家里的长子,又揣着要比别人强的野心,所以总是老成持重的样子。
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用这么不高兴的语气说话,竟然有点可爱。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看他脸色又黑了几度,我勉强压住笑意,摆正脸色,提出了始终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说——到底是谁报的警呢?”
我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陆铭轩确实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报警也不能提前定时,所以绝对不可能是他。
可除了他又有谁能卡这么准的点呢?
“贺医生……”我刚一开口,就被他瞪了一眼,脑筋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贺亦寒,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人吗?”
听我改了称呼,贺亦寒脸色稍缓。
抬手指了指房顶上凭空出现的摄像头,笃定地回答,“监控后面的人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