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监控,是我不在的时候,陆铭轩才安上的。
要不是贺亦寒提起,我都忘了它的存在了。
监控后面的人会是谁呢?
在这件事上,能帮陆铭轩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孟文静。
我抬头看向摄像头。
机身上的红灯亮着,监控还开着。
说不定,孟文静现在正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这监控能不能听到声音。
“贺亦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收回视线,佯装闲聊。
贺亦寒很感兴趣地看着我。
“小时候,我从路边捡到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我把它带回家里,给它治病,好吃好喝地喂它,还给它买玩具,做衣服,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它看上了我的裁纸刀,我不给它,它就趁我不备,狠狠地挠了我的脸,挠破之后,还冲我耀武扬威。
我突然意识到,这只猫养不熟的。然后,我就用那把已经生锈的裁纸刀,杀了它。”
讲到最后,我意味深长地看向监控。
在我抬眼的瞬间,监控上的红灯,啪的灭了。
呵!
看来,能听见声音,孟文静也听懂了我的意思。
孟文静现在做的事情,就跟那只猫差不多。
我当然不会杀了她,可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此时的孟文静,或许只是被我阴森的眼神吓住了,接下来,我会让她真切地体验一把,钝刀子割肉是什么感受。
哗啦!
贺亦寒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抖搂开之后,把地上的娃娃全部丢了进去。
闷头不语地干活,无比认真。
我怀疑,他也被我瞎编的故事吓到了。
肯定觉得这女的真残忍,不好惹。
我正要跟他解释,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我忘了我的手机没电,手里拿的是贺亦寒的。
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周迪的名字,便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然而,“喂”了一声,对面却没有回应。
我又看了眼屏幕,是周迪没错,也显示正在通话中啊!
怎么没有声音呢?
我奇怪地看了眼屏幕,正要询问,却见贺亦寒快步走过来,朝我伸手。
“找我的。”
“嗯?”
贺亦寒神色有些紧绷地指了指手机,“这是我的。”
我又歪头看了眼手机。
纯黑色的手机壳,果然不是我的。
我连忙尴尬地递给他。
可等他接过去,电话好像已经挂了。
我以为是个很紧急的电话,可贺亦寒没有打回去,反而把手机随手放进了上衣口袋。
我下意识地问道,“不打回去吗?”
“一个亲戚,有急事自然会再打过来。”
我跟他的关系,还没到能帮人接电话的程度。
刚才实在太冒犯了,我讪笑着解释道,“真巧,我有个朋友也叫周迪,同名同姓。我忘记我手机没电了,也没仔细看,以为那是我的手机呢,不好意思啊。”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我还特意拿出手机,按了按开机键。
屏幕确实黑着,我没骗他。
贺亦寒并不介意。
趁我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所有娃娃都放进了塑料袋里,扎紧口子,放到了门口。
紧接着,他再次看向监控。
小灯暗着,控制的人似乎已经放弃它了。
这个东西装的位置很高,家里也没有工具,得让专业的人过来拆。
天色已经太晚了,我准备明天再找人,却听贺亦寒沉声提醒,“他们既然能远程控制关机,自然也能开机,以防万一,得尽快找人拆掉。”
“这个监控也就只能看到客厅吧?”
客厅本来也不是私密场所,就算他们偷偷开机,也看不到什么。
虽然我没有明说,贺亦寒却猜到了。
“这个监控能听到声音,而且,你怎么知道只有这一个监控?”
说着,贺亦寒缓缓看向二楼,目光幽深。
他的话,让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啊!
我还让路平帮忙往办公室装过针孔摄像机呢,谁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里,陆铭轩对房子做了什么手脚。
虽说我不会像他一样做亏心事,可被人暗中盯着,总是不好的。
我把房子看了一圈。
两层楼,八间房,挨个检查下来也是个大工程呢。
看来,今晚不能在家睡了。
铛—铛—铛!
落地钟的钟摆轻轻晃动,响起了晚上七点整的钟声。
“都这么晚了?”我自言自语着,转眸看向贺亦寒,笑盈盈地说道,“我请你吃晚饭吧?”
贺亦寒低着头,正在跟谁发消息。
听我这么说,抬眸看我,眸色染着几分忧心。
“这监控……”
“监控明天再说吧,你考虑得没错,得找人把房子整个检查一遍,今晚肯定搞不定了,我待会儿拿上点随身物品,请你吃完饭,就去酒店。”
我自认为安排得非常完美,可贺亦寒却不甚赞同。
“你身体状况,不适合这么折腾。自己一个人住酒店也不安全。除了这里,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
贺亦寒语气严肃。
他的职业摆在这里,我也不敢质疑。
加上刀口还没长合,行动确实不便。
所以听他说完,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回我妈家?
齐姐在帮我妈看房子,我这么小腹平平的回去,刚进门就得被发现。
其他的房子,要么租出去了,要么久未打扫。
大概是看出我冥思苦想没有着落,贺亦寒又问,“你那个朋友呢?”
他说的应该是唐荔,毕竟他只见过我这么一个朋友。
“她去外地了,而且她家里还有别人,你也知道我这种情况……去别人家不好。”
我们这里的风俗认为,流产的人晦气,不能去别人家做客。
正是因为这个风俗,我才说自己霉运缠身。
然而,贺亦寒脸色沉郁地表示,“有什么不好的?”
我当他年纪小,不了解这个风俗,正要解释,却听他语气轻蔑地说道,“都是封建迷信。”
话是这么说,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唐荔的妈妈年纪比较大,很信这一套的。
但这些也不好说给贺亦寒听。
贺亦寒看我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后不太自然地问,“你要不介意的话,今晚先去我家?”
说完,意识到什么,他又补充一句,“我自己住的,家里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