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验证我的猜测,顾不上跟贺亦寒解释,我直接点开中控台的面板,找到了傍晚时间段的行车记录仪录像。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刀疤脸。
他吊着三角眼,表情很是凶狠。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渐渐跟记忆中欺负我的男人重合。
果然!
“他是当年欺负我的混混,陆铭轩救我时,断掉的胳膊,就是被他打折的。”
我跟贺亦寒解释着,心中已然清楚,难怪他本来还想讹钱,却在看见我之后就跑了。
八成是认出我了。
等等!
莫非,他出现在我家附近并不是巧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的心脏就开始砰砰狂跳。
大脑混乱了一瞬,很快又冷静下来。
我想起家里大门外也装着监控,用手机就能看。
坐到贺亦寒车上,我就开始充电了。
这会儿手机已经开机,立刻调出软件,按照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找了找。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刀疤脸从我家出来的画面。
他自己开了大门,动作之熟练,俨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这个场景,让我瞬间遍体生寒。
又是一个红灯。
贺亦寒把车停下来,看到了我手机上的画面。
聪明如他,大概很快就反映了过来。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抬眼看向我的时候,再次皱起了眉头。
“呵!呵呵!”我悲极反笑,笑着笑着,眼眶却又湿润起来,“真没想到,最让我感动的,也是他一手算计出来的。”
亏得我还以为他是进入社会之后,才变了的。
原来早在八年前,我就被他蒙在鼓里了。
我可真是个傻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耳畔传来了贺亦寒低沉的嗓音。
“别难过,现在认清这个人渣也不晚。”
余光里出现了几张纸巾,我正要接过来,不料,贺亦寒越过我的手,轻轻擦干了我脸颊的湿润。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
我怔愣地抬眼看他,隔着朦胧的泪水,我看到了他满脸的疼惜。
但是很快,他又扬起唇角,朝我笑起来。
“楚梵梵,别哭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明明只是一句安慰而已。
可他的笑脸,仿佛春风一般,吹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是啊,现在看清陆铭轩的真面目,也为时不晚。
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自己抽了几张纸巾擦干眼泪,努力朝贺亦寒露出大大的笑容。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们总算赶到了酒店。
本以为吃过晚饭,雨势会小一些。
谁知,天不遂人愿。
我们从餐厅出来,雨势已经大到连走路都看不清楚了。
“你等等再走吧,现在开车上路太危险了。”
说着话,我转过走廊,只见大厅里站满了躲雨的人。
别说坐着休息了,连站的位置都够呛。
贺亦寒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勾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
“你回房间休息吧,我去车上坐会儿。”
说着,他转身要往电梯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
“小楚总?”
我循声看去,是酒店的大堂经理于文彬。
以前公司团建聚餐,都是来这家酒店。
我爸在世的时候,我帮着行政部安排过这些行程。
那时候就跟于文彬打交道,所以跟他还算熟悉。
“于经理,晚上好。”
我面带微笑地跟他打过招呼。
“我没听说公司有活动安排呀,您也是过来避雨的?”
说着,他满脸堆笑地走到我面前。
可他看到贺亦寒,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脸“好像吃到瓜”的表情。
八成是误会了。
毕竟,他知道我老公是陆铭轩,现在却跟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来酒店,也确实很容易惹人遐想。
我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于经理,你看有没有闲着的休息室?能够让我朋友小坐一会儿的,这么大的雨,实在不好开车。”
贺亦寒也很配合我,主动表示,“有个能坐的地方就行,等雨小一些我就走。”
我们俩这么说完,于文彬总算恢复了职业的微笑,对贺亦寒敬重地说道,“有是有的,但这雨……一时半会小不了,说是要下一整夜呢,休息室恐怕坐不住。”
“既然这样,你也开个房间住一晚吧。”
说完,我没给贺亦寒拒绝的机会,又交代于文彬,“记我账上就行。”
“我自己来就行。”
看到贺亦寒拿出手机,我就急了。
“你是为了送我才被困在这儿的,哪有让你自己花钱的道理?”
真不明白,他跟我客气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穷得也就只剩钱了。
我们两人还在拉锯战的时候,于文彬打了个电话回来,面露难色。
“小楚总,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没有了?”
这家酒店是五星级,很难出现客满的情况。
“有两家公司来开会,订了一大半的房间。剩下的那些,都被这些躲雨的客人订光了。”
大家都知道走不了了,临时订房也能理解。
但是,都订满也太夸张了。
“总统套房呢?也没了吗?”
“是的。”
于文彬的回答让我很是绝望。
我倒是在来的路上,就用手机订到了房间。
那是一间大床房。
要邀请贺亦寒同住,未免太暧昧了。
可要不住,又让他去哪里呢?
总不能真的让他去车里憋屈一晚上!
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都被他看光光了!
我心一横,扭头看向贺亦寒。
“咱俩凑合一晚算了。”
贺亦寒眉梢微挑,“你认真的吗?楚梵梵,这要是被人拍到,可就是货真价实的证据了。”
原来他还记着我说过的话。
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走!跟我上楼!”
我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就不信了,这种天气,陆铭轩的人还能跟着我们?!
贺亦寒定定地站了几秒,发现我是认真的,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半天,最终还是跟着我走进了电梯。
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去房间的路上,我走得昂首挺胸。
然而,等到了房间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布置,我瞬间傻眼了。
这个大床房,怎么看起来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