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舅姥爷，什么恋爱脑？
吴迪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
暂时也没有力气询问。
眼神直勾勾盯着手术室的灯，直到它暗下来。
手术结束了，我立刻站起身。
贺亦寒被医生推出来时，脸色苍白，还没醒来。
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颤抖地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为什么还没醒啊？”
“失血过多，加上打了麻药，要等会儿才能醒，你别太紧张，人脱离危险了。”
医生一边跟我解释，一边将他推入了普通病房。
听了医生的答复，我并没有觉得安心。
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眼看他嘴巴干得快要裂开，便转身想拿棉签给他蘸蘸水擦一擦嘴唇。
这才发现吴迪还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他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可我连个谢谢都没说，思及至此，我很是抱歉。
“不好意思啊，周迪，都没顾上谢谢你。”
“嗨，咱们两个的关系，还客气什么？！”
周迪说完，又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贺亦寒。
稍作迟疑，问道，“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我被他问得愣住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两天前跟贺亦寒接吻的画面。
他可能现在是喜欢我的。
可——我哪里值得他喜欢呢？
就像孟文静说的那样，我是个离了婚、打过胎的女人，哪里值得他为我受伤。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贺亦寒就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我立刻凑上前，紧张兮兮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贺亦寒定定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更加紧张了，“贺亦寒，怎么了？说不了话，还是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下意识凑近他，然后发现他暗沉的眸子逐渐泛起了点点的光亮。
“放心，我没事。”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我握住他的手，额头抵在了我的拇指背面，狠狠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听见贺亦寒问，“周迪，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他自然地喊出了周迪的名字，我立刻抬起头，来回看了两眼，错愕地问道，“你们认识？”
周迪瞪大眼睛看着贺亦寒，反问，“你还没告诉人家？”
贺亦寒眉心微蹙，“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周迪脾气不好。
转头想打个圆场，不料，周迪竟然很怂地道歉了。
“对不起，小舅。”
“小舅？”
我顺着周迪的视线看向贺亦寒，满眼震惊。
贺亦寒还没开口回答我，周迪立刻表示，“虽然咱俩是同学，但你不能跟着我喊，不然就乱了。”
相比之下，贺亦寒沉稳许多。
“楚梵梵，上次你在我手机上接到的电话，就是他打来的。”
我彻底愣了。
上次只看到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同一个人。
等等！
他们两个认识的话，那我在海城发生的事情，会不会也有贺亦寒的功劳？
“那什么，公司还有事，小舅，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看向我。
“你有什么好奇的，就问我小舅吧，他对你肯定知无不言。”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闪电般地跑出了病房。
我目送他走远后，才重新看向贺亦寒。
我心里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我没有马上问他，反而先跟他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刺伤你的人叫孟文静，你该知道，就是跟陆铭轩在以前的女人，她刺伤你以后没有跑出去，直接被保安扣住了，现在在警局，人证物证都有，肯定能判她几年。”
“嗯。”
贺亦寒对这些好像很不感兴趣，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眸底涌动着太过丰富的情绪，却不知道那种情绪该如何定义。
沉默片刻，不由得问道，“所以，你对谁都能这么见义勇为吗？”
“其他人的话，我应该不会让自己受伤。”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信，只是单纯的喜欢，就能让他自己受伤了？
大概是我语气很冷，让他误解成了质疑。
稍加沉默，他才恹恹地回答，“本能。”
这个回答让我很是震惊。
一个人的道德该有多高尚，才会出于本能地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别人呢？
“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夸奖的发自真心。
可贺亦寒好像很生气，“我这么做事让你给我发好人卡吗？”
我被他问得心虚，却又迷茫。
“不然呢？”
贺亦寒有点急了，“你当初怎么不给陆铭轩发好人卡！”
这个时候提什么陆铭轩？！
我不愿多说了，索性问他，“你渴不渴？医生刚刚说，你可以喝水了。”
说着，我站起身来，准备去帮他接水。
然而，还没走开，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楚梵梵，你非要逃避这个话题吗？”
“什么话题？”
我没敢甩开他的手，也不好意思说话太冲，沉默了一会儿，才自嘲地缓声说道，“说你喜欢我的话题？可是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贺亦寒，你别忘了，我的手术是你给我做的，我的婚还没离，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会喜欢我呢？”
听我这么说，贺亦寒脸色都变了。
“所以那个吻算什么？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为什么主动吻我？”
他刚为了救我受伤，我不能现在跟他争吵。
深吸一口气，我克制着情绪说道，“你先喝点水再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等你痊愈再说。”
“还是现在说吧，刀子都杀不死我，我也不至于因为你两句话就受伤。”
贺亦寒冷着脸，又恢复了最初见他时那么毒舌的模样。
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你说的那个吻……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贺亦寒，我结过婚，又在准备离婚的阶段，接吻不过是一时脑热，纾解欲望罢了，早知道你这么纯情，连接个吻都会跟我要说法，我当时就该把你推开。”
我眸光冷寂地看着他，满嘴违心的话。
贺亦寒漆黑的眸子明显一沉，瞬间释放出令人心惧的气场。
可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对视，因为，我不想耽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