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尚书爹爹，女儿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叶韶瑜漠然看着叶求安道。
“皇上在此，莫要胡言！”叶求安声如洪钟。
叶韶瑜话里带着讽刺，“好，既然如此，那爹爹说，应当怎么处置二姐呢？”
叶求安青筋凸起，眼神可怖，随即缓缓起身，走到叶韶瑜跟前，“就算是爹求你，看在阿莹是你的姐姐的份上，饶了她吧。”
轩阙如此看重叶韶瑜，只有她开口了，才能保下叶灯莹。
叶求安不得不放下身段去祈求她。
这个虽然有着血缘关系，却没有半点舐犊之情的女儿。
“饶了她？”叶韶瑜好笑道：“六年前，她买通人贩子将我卖到青楼时，可曾顾念过姐妹之情？爹，你可知我在那地方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叶灯莹在尚书府里锦衣玉食，而我却过得连畜生都不如，我每日不仅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忍受着那些人的辱骂和虐打，这一切都拜你的好女儿所赐。”
“如今你知道了，作何感想呢？你只会心疼叶灯莹罢了，你只会一味地维护她罢了，我说的对么？”
叶求安攥紧拳头，眼神幽深，却哑口无言。
叶韶瑜走了两步，继续说道：“如今，她花了一千两买我的命，想要致我于死地，可是亲口承认的，爹爹还要为她辩解些什么？莫不是要说……”
“我身份低微，死了便死了，可她是你的宝贝女儿，不过是杀了一个人而已，训斥两句即可？”
若是原主还在，不知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身上流着叶求安的血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
叶求安盯着叶韶瑜，眼里是滔天的怒气，他扬起胳膊，正要掌掴，却见叶韶瑜仍旧是一副冰冷淡漠的样子。
皇上还在边上站着，叶求安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他的胳膊在半空中扬了许久，终于颓然放下。
“阿瑜，是爹对不起你，你尽管报复爹，爹只求你能放过阿莹！”叶求安跪了下去。
“尚书大人，你怎么能跪我呢？我可是你的女儿，哪有父亲跪女儿的？”叶韶瑜故作惶恐。
随即又很快恢复冷漠的神情，“可是……我放过了她，她却不肯放过我啊！”
“爹，你做什么？你怎么能冲着她下跪！她不配！”叶灯莹忽然恢复了片刻的清醒，上前想要拉叶求安起来。
可叶求安却执拗地跪着，呵斥道：“还不快跟你妹妹道歉！”
叶灯莹执迷不悟道：“我凭什么要向她道歉？她本就是个卑贱的庶女，无论我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那都是她应得的！难道我杀了一个下人，还要对她负责么？”
“混账！”叶求安抬头瞪着叶灯莹，“皇上在此，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叶灯莹低下头，慌张地不知道该望向哪里。
一抬眼，正好与轩阙对视上。
寒冷的目光如冰刺一般不断投射在叶灯莹的身上。
对于这个心肠歹毒的蛇蝎美人，轩阙感到嫌恶且鄙夷。
他道：“此乃你们尚书府的家事，朕本不应该参与，可叶灯莹杀人未遂，已经触犯了我大穆国的律法，若叶尚书有意维护，那便是包庇之罪。”
“皇上，皇上，都是臣妇做的，要罚就罚臣妇吧！求皇上放过阿莹，她年纪尚小，还未婚配，不能就这么葬送了一生啊！”
“阿瑜，爹求求你，跟皇上求个情吧！”
轩阙根本不理会这两夫妇的恳求，直接走向叶韶瑜，“你想怎么处置叶灯莹？”
叶韶瑜微微低头，恭敬道：“臣女不敢擅做决定，既然皇上在，全凭皇上做主。”
轩阙看着叶韶瑜，眼神变得温柔，“那便按大穆律法，压入天牢，终生不得自由。”
而后，他又心疼道：“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
对此，叶韶瑜没有做出回应。
既然知道了轩阙喜欢她，就更应该避嫌才对。
她做出疏离的模样，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阿瑜！爹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毁了叶家才肯罢休么？”叶求安大声高喊。
叶韶瑜在心中冷笑，没再给叶求安一个眼神，“爹，二姐她犯了律法，理当受到应有的惩罚，况且我人微言轻，如何跟皇上求情？难道要皇上为了我打破律法规矩么？”
“你！”叶求安眼睛瞪得冲血，却无话可说。
“皇上，臣女还有一个请求。”叶韶瑜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你说。”
叶韶瑜凛然看向叶灯莹，“方才，臣女的婢女因忠心护主挨了她几巴掌，臣女想打回来。”
“这是你自己的事，朕无权做主。”轩阙道。
话虽然说得委婉，但也算是同意了。
叶韶瑜走上前去，眼里寒气逼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要做什么？滚开！滚……”
第二个“开”字还没说出口，一个清脆的巴掌便落了下去。
接着不等叶灯莹做出反应，叶韶瑜又连续甩了几巴掌，毫不手软，“你不是说，我死了就没人给小筝撑腰了么？如今我还活着，自然要替她讨回公道！”
叶灯莹被打得眼泪直流。
端木氏和叶求安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却不敢上前阻拦。
只因轩阙在一旁站着。
“不过是一个婢女，犯得着你如此么？”叶灯莹捂着脸哭喊道，“我……我可还是你的姐姐！”
“姐姐？那请我的姐姐你告诉我，当初究竟为何要收买人贩子将我拐走？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个卑贱的不能再卑贱的庶女罢了！可曾挡过你的路？可曾碍过你的眼？可曾伤害过你？”叶韶瑜道。
她的语气并非声嘶力竭，而是意外的平静。
只因对这个人丝毫没有期望，所以不会牵动那么大的情绪。
叶灯莹喘了几口气，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你碍眼！碍眼得很！明明我才是尚书府的嫡女，为何却是你更吸引别人的注意？就连府里的下人闲聊时都要说你比我长得美！”
可笑，竟然是因为嫉妒叶韶瑜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