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外的杖责声从未停止,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本来对这一日怀有美好幻想的姜青隐满眼失望。
重活一世,就获得了这个结局,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身体的疼痛加重,眼前一片模糊,长板上的人渐渐昏死过去。
“隐儿,隐儿。”
这是宁温桎的声音,她想睁眼可是却不知为何眼皮沉重的睁不开,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爹娘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隐儿,你做得很对,错的是他们。”,
姜青隐看着阿娘的面孔,眼泪渐渐湿润了眼眶,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阿娘,我好想你。”,姜青隐想上前一把抱住她,可是她扑上去的时候,却径直穿过了他们的身子。
姜青隐愣住:“阿娘?”
熟悉的身影开了口:“隐儿,不要怕,爹娘一直陪着你呢,没人敢欺负你的,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反击。”
“反击?可是,如果反击也没用怎么办。”
“反击没用,那你就想办法解决掉问题的本源。”
问题的本源?问题的本源是什么?
“隐儿,隐儿,醒醒。”
“阿娘。”
看着床榻上的人,满是心疼:“隐儿,你快醒醒。”
姜青隐缓缓睁眼:“宁温桎?我在哪。”
她不是应该在宣政殿外受板子吗。
“这里是姜府,我将你从宣政殿带回来的。”
姜青隐又动了动,看来她没死,方才梦到阿娘还以为自己死了呢。
“你怎么会去宣政殿?我不是应该在受罚吗。”、
宁温桎眼皮微抬:“我听手下说,你进宫面圣了,我这才进宫去寻得你,可惜去晚了一步,让你挨了二十多板子。”
“三十多板子?不是五十吗。”
这么说是宁温桎救了她。
闻言宁温桎垂了眸,停顿许久才开口道:“今日,我父......宁国公向圣上请旨为我们赐婚了,婚期在本月二十五,圣上说让咱们在宁国公府成婚。”
姜青隐闻言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赐婚了?宁国公为她与宁温桎求恩典赐婚了?为什么?
“宁国公说,这算是他作为父亲对他这个儿子的补偿,因此像圣上赐婚了,就在你受刑之后。”
姜青隐双眼呆滞脑袋一片空白,停顿许久才缓过神。
所以她才没受那剩余的板子?可是宁国公为何要让她与宁温桎成婚,说什么为自己儿子这种话,她才不信。
除非........
“宁二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出去将尾牙叫来,我与她有些事情要问。”
宁温桎点头:“好。”
宁温桎出去后,尾牙眼含泪花进来:“小姐,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
昏迷两天了?她不过才觉一瞬时间,怎么就昏迷两天了。
卫颐苏,“卫颐苏呢?”
尾牙道:“三殿下,三殿下昨日就出发去赤水了。”
已经去赤水了?姜青隐头脑发懵:“那他有来过吗?”
尾牙摇头:“没有。”
闻言,姜青隐更加摸不着头脑,她被赐婚,卫颐苏怎么可能不来看她。
姜青隐锤了锤脑袋,她去宣政殿前,与卫颐苏在阳华殿交谈时,卫颐苏一反常态,平常他只会接近她。
可那次他却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这一切仿佛犹如一个巨大的谜团,姜青隐努力回想所有的思绪。
如果说现在的卫颐苏才是真正的他,以前的他是假的,可根本说不通。
要是假的,卫颐苏为她差点丧命又图什么,除非,卫颐苏他有别的计划。
“对了,小姐,之前你让我打探的顾侯,的确在顾老太太死的那天晚上去过宁国公府。”
尾牙又说。
“那顾家近日有什么动向?”
“没有。”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歇歇。”
尾牙还想说什么,可是那话却在转眼之间咽了下去。
尾牙下去后,姜青隐只觉最近发生的事完全是一条密网,不断地将她往里笼罩。
如果她猜得没错,宁国公和顾家这次怕是想要借这次婚宴来除掉她。
连自己儿子都能利用,真不愧是历经两朝的人。
可她想不通的是,卫颐苏要做什么?发动政变,抢夺皇位吗?
卫颐苏倘若真与宁贵妃安妃她们是串通好的,那只能说明这样的人的确是胸襟敞怀,能与杀母仇人联合。
如果卫颐苏是与她站在一起的,那他发动宫变,抢夺皇位,她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现在的安庆帝是非不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可惜如果卫颐苏当上皇帝,宁贵妃和安妃就是最大的助力,到时她岂不是更加铲除不了她们了。
这次婚宴,看来必须要铲除宁国公这一大助力才行。
想必宁国公与顾家也是这样想的。
“隐儿。”
正当她想之时,宁温桎从帷帐后端着药进来:“该喝药了。”
见到宁温桎的一瞬间,姜青隐内心有说不出的思绪源源不断地涌动着。
她不知自己对宁温桎究竟是怎样的一份感情,从前他救她,大老远地给她买吃的送到宫里时,那时她满心感激,感激有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关心自己。
从前在寒城之时,他对她表白,她其实也有过一丝私心,毕竟对自己那么好的一个人,换谁谁不会心动呢。
可惜后来真的等她愿意打破墨守成规后,却发现她所幻想的一切都是假的,跟前世一样都是假的。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宁温桎,或许等成婚报完仇后,她会离开此地吧。
那时宁温桎也能找到个好的女子。
宁温桎将药送至她口中:“隐儿,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本来我是想着如果你一辈子不答应,我便一辈子跪在姜府忏悔,可是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圣上会下旨给我们两人赐婚。”
“隐儿,如果你不愿意,其实我可以向圣上说明,咱们不成婚的,我守着你一辈子我也愿意。”
宁温桎紧攥拳头,看向她的眼神中似是带了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不舍和难过。
姜青隐沉思许久,又缓缓抬眸:“圣上下的旨,谁能抗旨,抗旨不遵可是要入狱的,所以,我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等卫颐苏回来,整个皇宫都要发生变化了,到时她想要报仇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