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董，好巧。”
“路秘书？”
对方一惊，这位可大有来头，是傅家那位的心腹，据传傅励行早年本只是傅家二爷的私生子而已，曾流落在外许多年，而这傅家是宣城最顶尖的豪门之一。
路繁跟傅励行是发小，据传早在傅励行回来认亲前，两人就已有着不俗交情，后来随着傅励行掌权，这路秘书的身价也自然上涨。
路繁微笑，“扰了刘董雅兴，不过我想跟你借个人，还请刘董卖我个面子。”
刘董一怔，而路繁已经看向顾宁，“顾小姐。”
顾宁一脸苍白，眼底也闪过慌乱，她之前挣扎许久，衬衣领口挣开一些。
她见过路繁，当初跟傅励行签订协议时，那份协议便是路繁亲自起草的，也是由路繁全程跟进见证的。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多少？
顾宁不担心路繁误解，可她怕傅励行知道。
路繁见此心下一叹，“傅总在楼上。”
顾宁心里一咯噔，旋即不安地攥紧了手心。
…
楼上有个包房，但此刻乌烟瘴气，如群魔乱舞。
正对面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灯光昏暗，从这里向下方俯瞰，恰好能看见楼下的舞池，以及顾宁那边的情况。
傅励行拿起一杯威士忌，手腕上戴着一串古朴无华的紫檀木佛珠，神色凉薄冷淡，深邃的凤眸布满寒意。
这时一个娇媚的女人朝他走来：“傅总，怎么一个人？”
那人抬手搭在他臂弯，但他冷眼一瞟，一身的矜贵，疏离，也禁欲得很。
对方立马讪笑，不禁收回了手。
一位富家少爷醉醺醺地朝傅励行走来，一把搂住女人的脖子，“咱们这位傅总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上他的床，可没那么容易。”
女人失笑，“柯少，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骚货，糊弄鬼呢？”柯锦纶重重一掌拍在女人臀部，又掐又揉，惹得女人一阵惊呼。
少顷传来一阵敲门声，只是包房里有人在唱K，也有人搂搂抱抱在室内的舞池里相拥起舞，那敲门声被喧闹掩盖。
不久，路繁推开房门。
顾宁进门时，心情是忐忑的，她不禁抓紧自己身上这件小马甲，抿着嘴小心看了看，见傅励行坐在一张皮革沙发上，摘下了手腕上的佛珠放在茶几上。
他这人威严又尊贵，那冷肃的模样像冰川寒雪，和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格格不入。
恰好他瞥来一眼，顾宁心神一紧，霎时间，一颗心提上了嗓子眼儿。
“过来，”他冷冽的嗓音一如既往，带着几许寒意，同时冲她招了招手。
顾宁小心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僵硬地朝他走来。
柯锦纶目瞪口呆，惊讶地问：“傅总，这小姑娘你认识？”
又忍不住瞥瞥顾宁，长得清纯，身材也好，小腰儿不盈一握，长发毛绒绒的，看起来就格外乖巧。
还有那水灵杏眼，仿佛一头森林麋鹿，一看就无辜得很，叫人忍不住地想欺负。
傅励行冷淡抬眸，他点了一支烟，身子往后一靠，像心不在焉道：“认识。”
顾宁杵在他身前，看了看他身边的位置，不知该不该坐下，而柯锦纶啧啧称奇，来回看着这俩人，就觉得挺奇怪。
“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贵姓？”
傅励行弹了弹烟灰，不知怎的，突兀一笑：“一个玩物而已，有什么好介绍的？”
万万没成想，打脸来得这么快！
之前柯锦纶还说，傅总这人不近女色，想上他的床不容易，可玩物这个词一出，懂的都懂。
顿时，那些落在顾宁身上的暧昧眼神，全部收敛了些，不论如何，这可是傅总的人。
既然是傅总的人，那就得小心一点，避讳着些，不能乱碰。
此时傅励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
而顾宁一哽，抿唇看了他几眼，才僵着身子徐徐坐下。
薄唇叼着烟，傅励行心不在焉问：“你怎么在这？”
顾宁低着头，双目无神，“我来应聘，今天是试用期第一天。”
他浓眉一皱，“你不是在奶茶店上班？”
这年头就算大学毕业也不好找工作，况且顾宁还只是个三本学历，满大街一砖砸死几十个三本。
她悄然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说：“我缺钱，来兼职。”
他眉心又一拧，夹着烟的手也一顿，“所以就来陪那些老男人喝酒？”
“我没有！”
他怎么能这么说？
顾宁猛地抬头，瞪圆眼看着他。
傅励行嗤笑一声，瞥眼她胸前的员工名牌，“知道你们这种人叫什么吗？”
“明面上是服务生，但只要被人看上了，就相当于坐台陪酒的。如果不陪人喝酒，那你来挣什么钱？拿那几千块钱的底薪吗？”
“我……”她是真不知道，她以为她干的只是个酒水推销的活儿。
傅励行抬手将烟按灭在水晶的烟灰缸里，然后拿起威士忌倒了一杯，又将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推给她。
“既然喜欢喝，那就多喝点，一杯一万，至少我比楼下那个大方，不是吗？”
顾宁一怔。
而他薄唇一挑，但笑不达眼，分明很恶劣，但又一身的贵气，好似不管干什么，都总是这么从容，游刃有余，又漫不经心。
可顾宁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心里密密匝匝地泛着疼。
傅励行长腿交叠，他拿起佛珠捻在手中，又斜睨一眼，“怎么，不喝？还是你觉得，你更想陪楼下那位？”
“我……”顾宁有一堆话想说，可奈何口笨舌拙，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许久之后，才低下头，“一杯一万。”
双眼通红，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僵硬着拿起那杯威士忌，一口饮尽。
傅励行神色一寒。
等她放下酒杯，他眼底已布满霜冻一样的冷意。
顾宁想，她已经喝了一杯，赚了一万块钱，她好像还能再喝一点儿，她下意识地看向瓶子里还剩一大半的威士忌。
傅励行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突兀嗤笑，身子再度往后一靠，垂了垂眸道：“自己倒。”
顾宁先是僵硬片刻，然后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温驯地拿起那瓶酒，倒一杯，喝一杯，再倒一杯，再喝一杯。
心里一直想着钱。
顾兰芳住院时，不但花光了手里那十几万存款，顾宁还把身边亲戚全都借了一个遍。
不仅仅只欠舅妈徐秀红四万，还有别人。
但这威士忌太过辛辣，度数太高，不小心呛进了气管里，她一阵猛咳。
只四杯而已，四万块钱，她人就晕了。
甚至坐不住，身子直往下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