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天摇地晃,她看人都有点重影。
看身旁的傅励行,两只眼都变成了四只眼。
路繁本是在一旁跟几个熟人谈事儿,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见此不禁皱了皱眉。
“傅哥,差不多行了,”他私底下一直管傅励行叫傅哥。没见人都醉了,怪可怜的。
但傅励行神色一沉,凤眸仿佛氤氲着薄怒。
他是没钱吗?
缺钱了,不找他,反而来这种地方作践她自己?
心里烧起一把无名火,他又冷冰冰地瞥顾宁一眼,突然起身,并一把扯起顾宁的臂弯。
顾宁直晕,“傅先生?”
她东倒西歪,腿弯一软就要往下出溜。
他脸色又一愣,长臂一伸,捞起她的腰,把她往怀中带。
“走了!”
丢下这话,他头也没回,直接把顾宁带出场。
…
顾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哪怕宿醉头痛带来阵阵晕眩,但稳定的生理时钟依然准时在清晨六点唤醒了她。
没等睁开眼,首先就感觉口渴,嗓子里仿佛有串火在烧,脑子也胀胀地发着疼。
她懊恼地捂着头,抓了抓自己这一头支棱乱翘的长发,毛绒绒的自然卷,因发量太多,一旦披头散发时,就好像一头黑毛小松狮似的。
等起身时,被子顺着肩膀往下滑,突然身上一凉,她惊愕地看着自己,身上光不出溜,一丝不挂,又猛地看向身旁。
男人正在沉睡,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正浓眉紧拧,而看清他长相,顾宁也松了口气。
“幸好……”她轻拍着胸口。
昨晚的事情有点断片儿,只记得他那只手跟铁钳一样箍紧了她的腰,半拖半拽地把她带出夜来香,之后上了车,又找了家酒店。
可酒精在不断发酵,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没多少印象。
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半晌,她小心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身后的人眉心一拧。
尚未睁开眼,就伸手一捞。
“啊!”
她被箍紧了腰肢,重新摔回他怀里。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大早上想去哪?”
或许是因刚睡醒,他一贯冷冽的嗓音也带上些沙哑。
顾宁屏息,两手攥紧在自己胸前,她小声道:“想刷牙,洗脸,等下还得上班。”
她昨晚去夜来香只是兼职而已,白天在奶茶店的那份工作并没有辞职,最近店里人手不足,她八点之前必须上岗。
傅励行闭了一下眼,旋即伸手在一旁的床头柜摸索,拿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才六点。”
他似乎更烦了,他起床气还挺重,之后一把按住了她,“再睡一会,七点半让路繁送你去上班。”
顾宁不想睡,怕睡过头迟到,而且他在她身旁,她身上又光溜溜的,他身上也是,这样同床共枕让她很不自在。
说来说去,两人这份协议是上个月签订的,但当初签字后,因为南美那边的集团分部出了点问题,他不得不出国处理,一走就是一个月,直至前几天突然回国,回国后又突然去顾家那个廉租房找顾宁。
两人只做过一次,相处也太少。
但偷瞄他脸色,她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地蜷在这儿,一动都没敢动。
傅励行闭眼许久,像是又睡着了,但只过了几分钟,又突然睁开眼。
“算了。”
顾宁一僵,见他起身,那坚硬的臂膀,结实的手臂,肩很宽,但腰又窄,他背对她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但只抽了一口就掐灭,在窗外满天晨光的照耀下,回首朝她看过来。
顾宁缩了下脖子,半张脸藏在松软的被子里。
傅励行眯了一下眼,“不是要洗漱?”
“嗯?”
“一起。”
顾宁一懵,“啥?”
没等反应过来,他伸手一扯,她光溜溜的小身子滚进他臂弯,然后身子悬空,叫他抱了起来。
她吓得下意识搂紧了他脖子,像怕摔下去,而他神色一缓,那份起床气总算散了点儿。
但接下来在浴室,整整一个多小时,顾宁或是被他揽在怀里,或是叫他勾起一双腿按在浴室那冷冰冰的墙壁上,在淋浴花洒下,或是被放在洗手台上,他不断逗着她,叫她喊哑了嗓子。
“傅先生……”她想哭,她也真的哭了,他怎么一大早就精力旺盛?
她身子直抽,而他掐紧了她的腰,俯首吻来,吞没她所有声音和哽咽,带着一些儿洗漱后清凉的薄荷味儿,而顾宁只能在他身下抖。
“快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
等从浴室出来时,顾宁被他按在床上,头发尚未干,身上身下全都湿淋淋,她不禁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五了,可他尚未纾解。
傅励行身形一僵,皱了皱眉,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突然拿起手机,“路繁,找个人,去给她代班。”
说完挂断了电话,再次火力全开,而顾宁眼前一阵阵发黑。
床在晃,她人也在晃,魂儿都要飞了。
这场胡闹一直持续到十点多。
顾宁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感觉自己呼吸喘气儿都费劲,两条腿直发颤,瘫软在雪白凌乱的大床上,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反观那个一直在出力的男人,辛苦耕耘了一上午竟然一点疲倦都没有,反而还神清气爽。
他又冲了一个澡,背对她穿戴整齐,拿笔签了一张支票,额度是两百万。
但想了想,长线投资收益更可观,一下子给太多,以后还怎么给?总得拿什么吊着。
于是撕了那张支票,重新签了另一张。
“你的报酬,昨晚四万,今早十万。”
顾宁一怔,而他潇洒地丢下笔,抬手勾着脖子上的领带来回松了松,就这么转身走了。
顾宁懵了好半晌,直至外面传来关门声,才堪堪回过神。
这时手机嗡地一声,是夜来香那位领班经理发来的信息,“顾小姐,抱歉,但您好像并不适合我们这边酒水推销的工作,这是您昨天试用期的薪水,我给您结了……”
对方转账一千。
顾宁看着那一口一个您,那客客气气的语气,又联想起傅励行,她心情复杂地长吁气。
医院。
“哪有像她顾兰芳这样的,欠钱不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