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宁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见他那辆黑色宾利,正好停泊在一辆公交车后。
车窗半降,他侧首看来,“上车。”
顾宁顿住片刻,这才走来。
等上车之后,本以为他要带自己回华庭,又或者就近找一家宾馆酒店,可谁知这车子越开越远,转眼就出了市区。
几辆黑色奔驰悄然跟上,暗中护送。
顾宁瞥眼后视镜,认出那是路繁带领的私人保镖。
她有点不安,抓紧了安全带:“傅先生,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本来没想问,但奈何憋不住。
傅励行眉梢一挑,“傅先生?”他像戏谑。
“傅哥!”
赶在他开口纠正前,她先从顺如流地改了口。
傅励行眉眼一弯,他一边捻着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一边单手掌握着方向盘。
“去机场,”他回了一句。
顾宁转了转眼珠儿,她明天还得上班呢,哪怕旷工请假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不能因为叶店长是个好老板,就这么不像话呀。
她心里盘算个半天,但发现似乎也只能躺平了,突然就想起两人那份协议上白纸黑字的内容,半晌,她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有点认命了。
傅励行瞟她一眼,“裴霖回国了。”
“嗯?”她没听懂。
傅励行好整以暇,“裴霖,临床学医疗博士,脑科权威,之前一直在国外,在伊利斯那边当战地医生。”
顾宁猛地一激灵,一下就想起顾母,她嗖地转身看向傅励行,“真的?”
顾母头部那个肿瘤寻常大夫不敢开刀,十分考验技术。之前傅励行提出同居,曾表示要帮顾母找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
看来这事儿是有眉目了,顾宁心情立即飞扬。
傅励行瞧她一眼,旋即笑了。他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裴霖六点四十下飞机,应该能赶得上去机场接机。”
而她眼神亮晶晶的,立即重新做好,眼底全是光,全是明亮,那好心情挡都挡不住。
在这方面,她这位金主大人是十分靠谱的,他所请来的人,也肯定专业杠杠的,哪怕尚未为顾母开刀,但这是一个好预兆。
傅励行又瞧了几眼,随后暗笑,他就知道。
心想,烛光晚餐算什么?
顾宁其实是个很务实的人,想要哄她,比起那些虚无的浪漫,不如多搞点实际的,所以他之前这两天一直在催裴霖那边。
一个西装暴徒,硬汉型男,偏又医术精湛,曾是个无国界医生,常年在战火中厮混。
六点半。
他们一行人抵达机场,傅励行披上一件黑风衣,长臂一揽,搭在了顾宁肩膀上。
路繁等人簇拥着他们走进入境大厅,此时上空一架航班正在盘旋,随时准备着降落。
大厅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这地方很热闹,而他们一行人的出现,也引起一些人的关注。
有人朝这边侧目。
顾宁不太适应这样明目张胆的亲昵,她歪了一下头,看看傅励行搭在自己肩上的这只手,心底划过一抹微微的异样,好似软软的心田里钻出一抹小嫩芽,那小嫩芽迎风招摇着,只需稍加培育就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她一时有点恍惚,又连忙甩甩头,把那抹小嫩芽啪叽一声拍回了心底。
不久,
“裴哥!”
路繁看见一名身材高大体魄健壮的男子,古铜色的脸膛晒得微微发黑,然而深邃凌厉的眉眼又锋利至极,好似獒犬一样,也好似宝剑开锋。
对方左边脸颊上方有一条流弹擦伤的痕迹,看面相很凶,那深沉雄浑的气势也充满了魄力。
裴霖不苟言笑,他冲路繁轻点一下头,旋即看向傅励行这边。
但当眸光掠过顾宁时,短暂停顿了片刻,旋即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信步朝傅励行走来。
“病人在哪?”
傅励行笑着一拳砸上他肩膀,他回答:“当然在医院,走吧,先去了再说。”
裴霖颔首,他看起来很内敛,而顾宁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她没插嘴,但看他的眼神活像什么普度众生的男菩萨,简直要把他当做救世主。
裴霖神色微顿,而傅励行瞟来一眼,末了,他啧地一声,不着痕迹地咂了咂舌,“就算他长得不错,可你也未免看太多了。”
“嗯?”顾宁茫然。
而他一把勾住她脖子,在众目睽睽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用力地亲上了她。
“!”
顾宁一惊,一瞬瞪圆一对儿水亮的眼睛。
而裴翎依旧一副暴徒模样,但那凌厉的眉眼涌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从机场回来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裴霖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一进医院就立即接手顾母的病例,他有种行事干练作风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已掌握了顾母病情。
“可以手术,问题不大。”
在旁人看来难如登天的事情,在他这儿仿佛不过呼吸喘气一样的小事。
顾宁哪怕心里很有底气,但在未有定论之前难免提心吊胆。听了这话长吁口气,然后猛地一转身,喜悦地回头看向傅励行。
傅励行则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走吧,不急,你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先休息一下,路繁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
“好,”裴霖应着,那言语风格一贯简练。
然而一家欢喜几家愁。
当几人前往翠府吃接风宴时,城东有片别墅区,此刻别墅二楼,那位优雅端庄,有着富家千金一样高贵气质的凌医生正一脸阴沉。
她此刻正在接电话。
凌父叹了口气,“凡事不可强求。”
他委婉地劝着,在他看来傅励行这人杰出至极,不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心性手段,年轻一辈少有人及,甚至哪怕是凌父这种商场上的老油条,在面对傅励行时,也不得不格外地慎重。
而凌戴薇对傅励行的心思,在此之前一直藏得很好,但凌家这边也不是没人知晓。
凌戴薇攥了攥指尖,旋即又一脸压抑。
“我不信,我当年没争过温家那位,如今还要输给一个替身?我已经败过一次了,不可能再输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