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满脸惊恐。
在他的认知里面,修仙者大多心慈手软,哪里像莫予璟一样,一上来就把人的肩膀给捏碎。
时黎与云荞也没有料到莫予璟会这么做,尤其是时黎,他从来不会随意伤害人质,对于莫予璟稍稍有些残忍的手法格外惊诧。
云荞倒是不在意,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更何况这店小二又不是什么好人。
店小二屈服在莫予璟骇人的目光下,颤抖着回答道:“我听,我听你们的。”
他抬起并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掌心的红纹对准帘子上那团特别的墨痕,肉眼难以捕捉的红光闪过,阵法开启。
时黎放下抓着他后衣领的手,然后丢了个定身决在他身上防止他逃跑,抬步踏入法阵,云荞与莫予璟紧随其后、
法阵创造的后院遍地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饭菜撒得四处都是,足以看出撤离的匆忙。
云荞他们根据记忆来到屋内,站到花鸟画前。
云荞手掌扶上画上的喜鹊,明显地感受到有一处凸起,手轻轻往下一按,咔嗒一声,暗道打开。
三人立刻跃进暗道,昏暗的烛灯照亮前方的道路。
他们并未贸然前进,以防万一,云荞从头顶拔出一根簪子,朝着远处丢去。
发簪落地的瞬间,左侧石壁上立刻发射出数十支箭矢,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那些箭矢死死地钉在对面的石壁上。
云荞身上其余的护身法宝早就在和梦貘打斗时碎得一干二净,好在还有护仙伞可用。
她持着护仙伞走在中间,护仙伞刚好把他们三人遮住,伞身的金光把他们三人包裹住,连昏暗的暗道都变得明亮几分。
墙壁上的箭矢射出来,纷纷被护仙伞上的金光反弹在地,三人没有耗费过多精力,就穿过暗道来到先前的山洞中。
青竹架起的悬空小道被悉数砍断,让从暗道口出来的人没有办法借着小道下去。
地上离暗道口几十米高,其中唯一下不去的只有云荞。
她的实力还没有达到可以借着石壁飞身下去的程度,莫予璟站在云荞身侧,心念一动,先时黎一步揽住云荞的腰,飞身而下。
时黎收起准备伸出的手,紧跟其后。
云荞回过神来时,莫予璟已经带着她快速下降,急速下降让云荞心跳加快,她不由得抓住莫予璟的腰带,生怕自己摔下去。
头顶响起戏谑的笑声,莫予璟含笑的声音混合着风声传入她的耳中:“师妹再用点力,师兄我的腰带都要被你扯掉了。”
云荞手上的力气立刻松一些,结果莫予璟就像是故意的一般,突然加快速度,云荞刚刚松开的手再次死死的抓住他的腰带。
落地时,莫予璟的腰带明显被云荞拽得歪七扭八的。
时黎就在他们身后落下。
云荞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朝着之前的黑池奔去,黑池中的水早就枯涸,只留下满石壁的尸体与地上歪七扭八的木桶。
云荞又继续查看好几个池子,不出所料,所有的池子都一干二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她狠狠地踢一脚池壁,然后骂道:“这些人跑得倒是挺快!”
莫予璟打量着满石壁的尸首,声音沉沉:“看来你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时黎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追,看看还有没有人来不及撤离的。”
云荞点头,朝着洞外奔去。
先前洞外被白雾笼罩,完全看不出这个山洞到底是在月城外的哪座山头里面,如今这些人为了方便撤离,撤去法阵,这才看清楚洞外是个什么模样。
洞外百米左右是个陡峭的悬崖,站在崖边可以瞧见月城的布局,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羊肠小道,被周围茂密的树枝遮住,不仔细瞧完全看不出来。
云荞他们快速地巡视一圈,发现只有这一条路可以下山,沿着小道快速地往山下搜去。
小道两侧时不时出现一些遗弃的东西,这都还算是正常,可越往下走,两侧的草丛上就出现大片大片的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的浓郁。
云荞的心悬起来。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
果不其然,在半山腰的时候,草丛中出现好几具尸体,那些尸体几乎浑身都是伤口,但身上完全没有血肉,就像被割出缝隙的皮,薄薄地包裹着尸体。
这些人,对自己的同伴都可以痛下杀手。
越往前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越发令人作呕,云荞蹙眉,抬手压住自己的胃,防止自己就地吐出来。
三人脸色越发凝重。
转过一个弯,本来极窄的小道陡然变宽,三人眼前出现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本该完整的翠绿草地中兀地出现一个大坑,大坑周围的草地上全是鲜血。
三人的步子慢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后,朝着大坑警惕地走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云荞先是看到一只血手,再然后便是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再往前一步,那具尸体下叠着的尸体映入眼中。
整个约莫三丈宽的大坑中,密密麻麻全是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是一剑封喉,每个人都死不瞑目,从他们的双眼中还可以瞧出死前的震惊之色。
滔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云荞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树干吐起来。
饶是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如此血腥的画面,云荞还是有些生理不适。
那坑里面的所有人,衣衫褴褛,大部分都是邀月楼招揽的乞丐,他们去的时候都是抱着能够衣食无忧,变成人上人的想法,如今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云荞弯着腰,吐得满眼猩红,贴着树干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虞常安。
你不得好死。
面前出现一方素白的手帕,云荞接过来,简单地擦拭一下嘴角,然后向手帕的主人时黎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时黎将手帕收入怀中,朝着弯着腰的云荞伸出另一只手,云荞的手刚准备搭在时黎掌心,莫予璟挤过来,颇有些没规矩地搭着时黎的肩头,时黎的手就这么与云荞错开。
莫予璟仿佛没有瞧见一般,感慨道:“师兄,师妹,看来你们碰上的人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