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荞抬眸瞧了他一眼,她收回伸出的手,拧起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确实棘手。”
她忍着恶心,走到大坑旁,绕着大坑走了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云荞走开,莫予璟也收起搭在时黎肩头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身后。
走着走着,不远处下山方向的草地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莫予璟先一步瞧见,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拾起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淡雅的莲纹,缀着青色的穗子,莫予璟食指勾着玉佩上方的绳子,朝着时黎喊道:“时黎师兄,我捡到一样东西,应当是时家的玉佩。”
时黎眼中一冷,他快步走上前去,接过莫予璟手中的玉佩。
“确实是,看来这就是虞蓉给虞长安的那块。”
他抬眸朝着下山的方向看去:“虞常安多半是怕这些人被我们抓住泄密,索性就将这些乞丐全部解决,然后自己逃命去了,慌乱中这才把这块玉佩给丢下。”
“那咱们继续追,坑中的人才死没多久。”
云荞说完,立刻提剑朝着山下赶去,其余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快要抵达山脚时,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动静,听声音应当是有人上山,三人格外有默契的朝着一旁的灌木丛中躲去。
浓密的树丛将三人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云荞用霜雪剑扒开一个缝隙,刚好能够看见小路。
远远的瞧见一白一紫两道身影走上来,其中白衣的看身形是个女子,紫色的身形肥硕,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肉球一般。
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云荞压低嗓音朝着时黎说道:“师兄,会不会是虞常安?”
时黎颔首:“先按兵不动。”
白色的身影一直背对着他们,随着二人越走越近,云荞越发觉得那白色的背影也格外眼熟。
“动作快些。”
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云荞和时黎对视一眼,这不是叶沁师姐的声音吗?
云荞身子微动,手中的霜雪摩擦树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下一刻,唰的一声,一道白光直愣愣地朝着三人袭来。
“谁!”
莫予璟眼疾手快抽出手中的剑,锋利的剑身将他们身前的灌木丛削掉一半。
铮——
剑身击散白光,同时三人也完全暴露在叶沁眼前。
看清楚藏着的人后,叶沁往日没有太多情绪波澜的眼中出现几分喜色:“师妹?师兄?”
“差一点就被师姐打中了。”
云荞笑着走出去,她走到叶沁跟前,来到那个紫色的肉团子跟前。
眼前这人和他们得到的虞常安的画像一模一样,满脸肥肉,眼睛只有绿豆大小,眼中透着鼠光。
“师姐怎么抓到他的?”
叶沁瞧一眼身旁的虞常安:“山下,今日在酒楼感受到城中剧烈的灵力波动,正准备赶去支援你们,我路不熟,正好路过心沉阁门口,瞧见这心沉阁慌慌张张的赶客。
这心沉阁和邀月楼密不可分,既然他们准备跑路,那想必你们那边已经解决,我便藏起来暗中跟着心沉阁管事,一路跟到山下,正面撞上这人。”
叶沁手中的剑身拍了拍虞常安圆滚滚的身子:“这人瞧见那管事,话都还没有说一句,直接就拔剑将那管事杀了,我瞧着和我们在山洞中遇到的那位大人物身形有些像,索性就将他给捆了,然后准备上山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云荞手中的霜雪剑末端抵着虞常安的胸口,在他肥腻的身体上戳出一个凹陷:“我们正好在抓他,这次多亏师姐,不然要让这人给跑了。”
叶沁打量着时黎与云荞并不怎么好的脸色:“看来师妹与师兄这两日查到不少东西。”
“嗯,”云荞放下抵在虞常安胸口的霜雪剑:“这事有些复杂,咱们得带着他回去,剩下的路上说。”
话音刚落,本来安安静静的虞常安嘴巴一动,下一刻一只手直接从云荞一旁伸过来,干脆利落地卸掉他的下巴。
一颗黑色的小药丸从他嘴里掉出来。
“早就看你这家伙不对劲。”莫予璟收手,抱臂看着虞常安,嘴角挂着笑:“想自杀,没那么容易。”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落到虞常安身上,时黎放下捏诀的手,声音清冷:“我已经设下禁制,别想用死来逃脱你犯下的罪孽。”
云荞的心就跟过山车似的,高高悬起又猛地落下,还好莫予璟眼疾手快,不然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还没交代什么就死在这儿。
不多耽搁,四人压着虞常安直接进城。
迟则生变,他们得尽快回浮光山,将虞常安交给各位长老。
四人再次回到云家的驿站,管事很快就为他们着手安排最快的飞舟。
等候的间隙,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从外边走进来,附在胖管事身旁说了些什么,胖管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些慌张的看着云荞等人。
小厮走后,胖管事低着头走过来,语气中满是担忧:“大小姐,时家家主来了,就在门口,说是时家二公子在咱们这儿。”
时邵?
没想到他消息这么快,知道他们要走。
云荞望向身侧的时黎:“师兄,你可要出去见见?”
时黎沉默着,半晌他站起身来,淡淡的嗓音响起:“有些事情,确实该解决了。”
云荞看着他坚决的侧颜,顿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时黎迈步朝着驿站大堂的方向走去,云荞放慢步子跟在他的身后,在即将踏入大堂时停下脚步,她站在屏风后,远远地望着时黎的背影。
时邵本来在太师椅上坐着,瞧见时黎出来,他立刻起身,向来沉稳的脸上晃过喜色,然后又被他压下去:“黎儿,不多留几日?”
驿站外来来去去许多人,时家的马车就在门外,这里又是云家的驿站,个个伸长脖子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时黎沉默地看着门外的人群,然后望向时邵,双眸淡淡,仿佛眼前的是一位陌生人。
时邵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儿子,他本以为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争抢时家家主的位置,但是未曾想他这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