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云荞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时黎的冷脸。
陡然看着他这番神态，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朝着桌子后面躲去，有些不敢抬头。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还酗酒，确实很不好，但是她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谁叫莫予璟那家伙赖上她了。
时黎沉着脸，在屋中走了一圈。
很快就发现地上被人故意泼上的酒渍。
他走近云荞，发现她身上的酒味是从衣裳上传来的，虽然小脸酡红，但很明显和身上浓郁的酒味不匹配。
“为何替他遮掩？”
时黎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地刺在云荞身上。
她只能打着哈哈：“什么遮掩，师兄你在说什么？”
“我闻到了，莫予璟身上的血腥味。”
莫予璟走的时候经过他身旁，他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能够捕捉到他身上被酒味遮盖的血腥味。
云荞还想试图遮掩一番：“不小心摔碎了杯子，或许是被碎片划伤了。”
时黎眼神如炬：“师妹，你很不会说谎，你知不知道。”
云荞依旧不开口。
“莫家少家主身亡，是莫予璟杀的。”
今夜动静这番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从官兵的只言片语中很快就能够猜到是莫承允被人暗杀，这些人是出来抓刺客的。
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但是他清楚，今日从下飞舟开始，莫予璟都不知所踪，不用多猜，他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无论出于什么缘故，滥杀无辜，浮光山都不能容忍。”
云荞心中知道时黎的品行，听到这话心中还是不由得为莫予璟紧张。
她看着时黎：“师兄，没有证据，妄加揣测会让无辜的人受累。”
“我有没有胡说，师妹你心里明白。”时黎向前一步，眼中满是痛惜：“师妹，你为何要为这种残害手足的人遮掩！”
“倘若他不无辜呢？”
云荞抬眸，望着时黎。
“就算是有难言之隐，也应该拿出证据，当众审判，而不是随意的夺走别人性命。”
云荞不想和时黎辩驳。
什么证据简直就是笑话。
世家大族想要夺走别人性命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这个世道，强者为尊，普通人想要得到那么一点点的公平，难于登天。
谁会站在莫家一个手里没有任何权利的次子手里？
她知道时黎是一个清风霁月，嫉恶如仇的人，但是这天底下仍然有很多光明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
如果真的按照正义的方式去走，那么可能还没有得到结果，莫予璟就已经被他大哥暗地里派的人杀了。
“师兄，我知道你光明磊落，但是有的事情，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师妹非要维护他？”时黎看着云荞，握剑的手隐隐颤抖。
云荞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这不是维护，莫承允就是个坏人，坏人被杀，天经地义。”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莫承允非死不可？”
云荞看着时黎那双仿佛淬满寒冰的双眼，她不能说。
这是莫予璟的秘密，他既然告诉自己，自然是相信她不会告诉其他人。
就算是时黎也不行。
云荞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莫承允怕莫师兄夺去他家主之位，几次三番地派人暗杀他，而且他还杀了莫师兄的娘亲。”
听到这话，时黎沉默了。
这身世，与他自身也相差无几。
云荞看时黎神色便知道他联想到自身，试探性地问道：“这下师兄觉得莫予璟做错了吗？”
时黎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他心底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熄灭，泛起阵阵苦涩。
他方才的语气格外不理智，半分不像自己。
时黎的语气软下来：“可他不该杀人，那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如此心狠……”
云荞蹙眉打断时黎：“师兄，这跟有没有血缘关系有什么干系，那是他杀母仇人，就跟虞蓉一样。”
提到虞蓉，时黎彻底哑口无言。
二人沉默地对视着，半晌，还是时黎败下阵来：“好，既如此，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云荞顿时松口气，立刻换上笑容：“师兄想通便好，折腾半夜，师兄先回去休息吧。”
时黎那股没来由的火焰彻底熄灭，看到云荞维护莫予璟的模样，心底发酸，只好转身离开屋子。
时黎刚走没多久，云荞折腾一夜正准备歇下，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莫予璟再次翻窗进来。
云荞衣衫半褪，连忙用被子遮住身子，一脸恼怒地看着莫予璟：“你又回来干什么？”
莫予璟凑到床前，注视着云荞：“你和时黎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云荞惊讶地望着他，只觉得臊得慌：“你怎么还蹲房檐上听墙角？也不怕被发现！”
“你那好师兄可发现不了我，毕竟我修为比他高上些许。”
云荞瞪大眼睛，她好像又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她丧着一张脸：“你少说两句吧，我不想知道那么多。”
“可我想你知道这么多，”莫予璟抬手，摩挲着云荞的脸颊：“我的云大小姐，你不觉得你师兄对你的感情有些不一样吗？”
云荞别开脸，嘟囔道：“还好吧，他是我师兄，算是半个师父，肯定怕我误入歧途。”
“嘁，”莫予璟冷笑一声：“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只是师兄看师妹的眼神，而且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你又乱说。”云荞看着莫予璟那双雌雄莫辨的脸，立刻否定。
男主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可是女主的！虽然二人现在没什么进展，但那可是原书的设定！
“我可没有乱说，不然为何今夜见你维护我，他那么生气？”莫予璟语气里面满是对时黎的不满：“他那么清高，什么时候都是一张冰块脸。”
想到今夜时黎的表现，确实有些大不相同。
云荞心里也有些动摇。
莫予璟看她出神，眯起眼，凑到她耳畔：“师妹不相信也可以，但是你要相信，师兄我啊，也心悦你，这就是我去而复返想要告诉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