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护仙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无穷无尽的威压,就算是神器也抵挡不住。
走着走着,云荞眼睛开始发黑,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正当她准备跨过早已经没有任何水流的河床的时候,脚下被焦黑的石头一绊,猛地朝前扑去。
在身子朝前面扑去的瞬间,她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朝着自己扑来。
她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鼻腔中满是刺鼻的血腥味,云荞抬眸,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眸。
腰间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环绕着,和莫予璟贴近的瞬间,云荞觉得施加在她身上的那股威压都消失不少。
她逐渐恢复神智,看清楚眼前人如今的模样。
此时此刻,莫予璟脸色苍白如纸,偏偏唇部又鲜红,向来束成马尾的发髻凌乱不堪,半数发丝都从发冠之中滑落,搭在他的肩头。
云荞扶着他的胳膊起身,莫予璟脸上的神色一白。
掌心之下满是濡湿,云荞立刻侧头看向莫予璟的手臂,只见他左手手臂上满是剑痕,血肉翻飞,半边身子都是湿的。
剑痕之上残存的灵力表明,这些伤,都是莫予璟自己弄的。
“为什么?”
云荞看着伤口,注视着莫予璟。
莫予璟没有说话,他回避着云荞的眼神,不敢看她,他的声音沙哑:“我送你出去。”
说完,他牵住云荞的手。
云荞猛地甩开,威压再次降临在她身上,她强撑着不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莫予璟。
“从湖底出来之后,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
莫予璟看着云荞那双急切的眼睛,他摇摇头,努力地想要勾起之前面对云荞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最后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妹,你担心师兄我啊?”
云荞一股气堵在胸口,她看着死活不想开口的莫予璟,掏出乾坤袋中的丹药,塞到他的嘴里,然后又用上好的金疮药,给他包扎上伤口。
她的动作并不温柔,举止之间带着怒气,但是莫予璟一声不吭,乖乖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
做完一切,云荞看着莫予璟:“你知道为什么阵法之中所有人都出去了,唯独我留在这里吗?”
莫予璟看着云荞滚烫的眼神,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旁边的火焰上炙烤,他再次别过脸,不敢触及云荞眼中的情绪。
“我在找你。”
云荞并不给他回避的机会:“我进来的时候想,既然在湖底时你宁愿死也要护着我,那我这一次也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这是我对你那晚说的话的回应,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云荞强硬地拽着莫予璟,迫使他注视着自己。
莫予璟只好看着她那双剔透的眼睛,压制中心中翻涌着的浪潮,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晚,师妹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好了。”
云荞不可置信地盯着莫予璟,拉着他衣领的手死死攥紧:“你什么意思?”
莫予璟沉默着,眼中泛着陌生的冰冷:“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莫予璟抬手直接封住云荞身上穴位,让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朝着阵法外走去。
云荞手脚被封,但是依旧能够说话,莫予璟身上的陌生气息让她如同坠入寒冰之中,她心中那些被压制住的不安,不停地放大。
“你到底怎么了!”
“你说出来,有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不要把我带出去,不要!”
“……”
莫予璟沉默着,回应云荞的只有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的沙沙声。
终于,二人来到阵法边界。
莫予璟把云荞放下来,他站在云荞身后,让云荞面对着外面。
云荞看着外面苍翠的树木,眼底漫出水光。
莫予璟并不打算和她一起出去,他要留在里面?
为什么?
她脑海里面回想起大能说的话,他说莫予璟是邪神。
难道五个血色纹样召唤出来的东西,就是邪神,就是莫予璟?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就算莫予璟真的是邪神,她都不相信最后导致整片大陆生灵涂炭的会是他!
她扭头想要看着身后的莫予璟,但是完全转不过身子,只能感受着贴着她后背的那具火热的身体。
那具火热的身体贴着她,一双染血的手环住她的腰肢,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间,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荞荞,我回不去了。”
一滴滚烫的水滴砸在云荞的脖子上。
她身子一抖,想要拼命冲破四肢的束缚,但是还没有成功,腰间的手就猛地松开,什么东西打在她的穴位上,紧接着背部贴上一只手掌,朝着她猛地一推。
“师妹,荞荞,不要手软,我不想伤你。”
下一瞬间,云荞已经被推出阵法之外,眼前血色消失,她重新看见苍翠的山。
她立刻转身想要冲进阵法之中,但是那阵法将她死死的挡在外边,无论她用什么招数都不能劈开一条缝隙。
她满脸都是泪,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知道,如果在这里分开,她与莫予璟下一次相见,就是生离死别。
她拼命地砸着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莫予璟静静站在阵法前,眼神中淬满陌生的冰冷。
“不要心软。”
云荞听到不到声音,只能通过他的口型判断他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只有莫予璟逐渐远去的背影,还有寂寥的风声。
云荞跌坐在地上,注视着那个黑点,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下来,厚厚的云层将所有的光亮遮住,周围全是呜咽的风声,云荞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挖出来一个洞,无数冰冷的风从她身体里面穿过。
她突然想起常常见到过的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可是等她明白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晚了。
寂静的密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云荞无心顾及,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她身侧。
“师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