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云荞,心脏仿佛被蚂蚁啃噬着,五脏六腑都在泛着疼。
莫予璟说过,他会把人送出来,没想到师妹却像是丢了魂似的。
云荞呆呆的抬头,望着夜色中面容朦胧不轻的时黎:“师兄,他不和我走。”
时黎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云荞的头发,他喉头中仿佛堵住棉花,什么都说出来,但是有的事情,他又不得不说。
“师妹,莫予璟入魔,此次御灵大比十几位弟子命丧他手中,各大宗门已经下令,势必将他斩杀。”
云荞大脑嗡的一下,张着嘴,崩溃的看着时黎。
“这不可能!”
她死死的抓着时黎的袖口:“师兄,你知道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他怎么可能入魔呢!一定是那些血色纹样有古怪!”
时黎心疼地看着云荞,他回握着云荞的手:“师妹,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云荞的手猛地从时黎的袖口上滑落,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抛掷入一个漩涡当中,无数的东西从她的大脑海中划过。
邪神,冥王,时黎才能拯救苍生……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撒在时黎雪白的前襟上。
她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师妹!”
时黎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直到他们走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才从无穷无尽的火焰中走出来,他久久的凝视着地上的那摊鲜红的血迹,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这样也好……”
一道若有若无的呢喃揉碎在风中。
云荞睁开眼睛的时候,翻涌的内府已经平静下来,她坐起身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在桌前打瞌睡的苍凌。
苍凌仿佛有感应似的,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清醒着靠坐着床头的云荞,眼中一喜。
“你醒了。”
云荞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她身子动了动,一道红光在空中划过,血色玉佩“啪”的一声砸在苍凌面前的桌子上。
她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这个血色玉佩这么眼熟,为什么这个血色玉佩在阵法之中能够抵抗住那些诡异的烈火的攻击。
答案只有一个,这一切都是冥王的手笔。
而玉佩上的纹样,就是独属于冥王的纹样。
“解释。”
云荞的眼睛冷漠得仿佛是一块坚冰,看向苍凌时仿佛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敌人。
苍凌微微低垂着头:“我只是觉得那些血色纹样和我在父亲那里看到的有点相似,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这血色纹样确实就是你那好父亲的手笔?没想到造成这么多无辜修士死亡的真凶就是你那冠冕堂皇的养父!”
云荞气的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瞬间通红。
苍凌眉头紧锁,在他心里,养父是天一般的存在,他不愿意听到任何人对他不尊敬。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云荞,面色黑沉:“云荞,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云荞冷笑着,看着苍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
她掀开被子下床:“你最好是回想一下我们在月城中看到的一切,然后再思考一下,你所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云荞轻蔑地笑着,毫不留情的走出房门。
不远处依旧可以看到通天的血柱,那被阵法笼罩的范围,一夜之间仿佛翻了一倍,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两日,青城将会被它笼罩,彻底化作焦土。
乐清宗已经被阵法笼罩,好在所有弟子已经撤退到青城之中,借住在莫家之中。
莫家少家主身亡,次子入魔,双重打击喜爱,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好的老家主病得更加厉害,将所有事情都为委托给了莫家旁支。
云荞问着路上侍女,一路来到议事的大堂。
踏入大堂之中,首先看到的就是十几具尸盖着白布的尸体,她的到来打破凝重的气氛,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云荞恍若未闻。
一整夜的功夫,足够让所有的事情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师父,莫师兄他……”
话还没有说尽,云荞就被一旁的天掌门打断,他一双眼睛通红,恨不得冲上前来杀了云荞。
“你还想替那魔头说情!他杀了我女儿!我要让他偿命!”
天灵死了?
云荞看向千树长老身侧的时黎,时黎不留痕迹的点点头。
她没有出言反抗,任由这位父亲发泄着情绪。
“这是我门派弟子留下的留影珠,各位好好看看,这魔头是怎么残忍地杀害我们的同袍的!”
天掌门手一挥,光幕浮现在众人眼前。
莫予璟的一举一动被录制得清清楚楚,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杀死那些弟子,手段狠辣,活脱脱的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云荞一动不动的盯着光幕中的莫予璟,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她觉得,那不是他。
看到画面中人走路的姿势,云荞立刻指着莫予璟的脚,她大喊道:“这不是师兄!师兄走路的姿势不是这样的!”
天掌门收起留影珠,骂道:“怎么不是你师兄!身法剑招都和你师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附和着,所有人都认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莫予璟造成的,只有云荞发现他举止中的区别,也只有她愿意站出来。
千树长老向身侧的时黎递去一个眼神,时黎立刻上前将云荞拉到自己身侧,低声道:“师妹,不要再执着了。”
云荞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通红的看着时黎:“师兄,你信我,绝对不是他。”
时黎叹口气,并没有回应云荞。
云荞还想要说什么,一道白光飞来,封住她的嘴巴。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千树长老,千树长老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是了,这大堂之上,哪里有她这个弟子说话的份。
云荞苦笑着,听着这些大佬判下莫予璟的死刑,商量着如何将他引出来,如何将他斩杀,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连为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必须见到莫予璟,必须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