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四处张望,想寻个趁手的工具,无意间发现自己选的这颗树,结满了青色的果子。
在她的认知里,未知代表着危险。
吃就算了吧,万一有毒呢,神农老前辈就是乱吃东西升天的。
不过它看着硬邦邦,砸狼应该很顺手。
撕下一截衣摆,孟姝隔着布料将果子摘下,瞄准下面一只走神儿的狼。
“嗷呜!”狼凄惨的哀嚎,瞬间吸引了同伴的注意。
它们齐齐朝上望,龇牙咧嘴地低吼,微曲着四肢做出攻击前的姿势。
“来啊来啊,不会爬树的蠢货!”孟姝身居高处,化身果子射手。
哪头狼敢靠近,她就立刻把果子丢出去。
被攻击的狼群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齐齐后退。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孟姝越扔越起劲,再抬手,发现周围的果子已经被她摘光。
狼群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窝蜂地将树围死,然后开始......叠罗汉?!
哈哈,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她怎么就忘了,狼是团伙作案的呢。
“完了完了,小命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孟姝欲哭无泪,双手合十地求狼群:“下嘴的时候,麻烦给我个痛快,谢谢啊。”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只会耍点小聪明。”
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孟姝定睛找了半天,才瞧见繁枝茂叶中藏了个大活人。
模样看不真切,只知道是个男的,还穿了一身黑衣服。
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是是是,你不耍小聪明,你有大智慧,树上多闷啊,要不你下去遛两圈透透气?”
“别呀,我最傻了,全村就没有比我更傻的。”徐颂歌单手扒着树干,转移到离孟姝比较近的位置,“托小娘子的福,现在我也被狼盯上了。”
言下之意,让孟姝赶快想办法。
荒山野岭全是禽兽。
这里的“禽兽”,不单指物种,而是一个形容词。
孟姝觉得自己被碰瓷了。
方才她细致地观察到,男人移动时,会小心地保护好侧腰。
应是受伤了。
黑色的布料透不出血的鲜红,但在光线角度的变换下,能看出湿润的痕迹。
都自身难保了,孟姝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用下巴指指徐颂歌的侧腰,“有事多反思自己,少跟别人耍无赖。”
孟姝不再理会他,转过头的瞬间,发现枝桠末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贪婪地望向她。
恶狼通过叠罗汉的方式,成功攀上孟姝所停留的枝桠。
被戏弄了好一通,现在它的耐心已经到达临界值,即将爆发。
“嗨,又见面了。”孟姝讪笑,余光瞥向四周。
再三确认找不到武器,她开始设想裸绞的可能性有多大。
看眼四肢发达的狼,再看眼皮包骨的自己。
嗯......体型悬殊有点大哈。
估计手臂还没贴上狼的脖颈,就被当做餐前小饼干嚼了。
这时,她忽然想起,在场的又不止她一个清醒的活人。
虽没扒开衣服坦诚相见,但从外形轮廓判断,应该是个练家子。
而且,适才他单手挂树,臂力可想而知。
“你不是让我想办法吗?我想到了,你敢不敢?”
是恶狼,也是饿狼。
若时间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孟姝不等他答应,直接将裸绞的招式教给他。
末了,还焦急地催促:“你可以袖手旁观,大不了我们都变成狼的小饼干。”
徐颂歌没有墨迹,抓准时机一击即中。
裸绞的优势在于手势一旦成型,几乎不可能挣脱。
被锁了喉的狼挣扎几下,不过短短三五秒,便脱力晕厥。
颈间的力道消失后,它软趴趴地坠落,激起一阵烟尘。
同行的狼伴见状,恼羞成怒,呲着牙花子低吼,召唤新的同伴上阵。
所幸狼群数目不多,一次一只,也算能应付。
接连折损三个同伴,狼群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选择集体撤离。
危机解除,孟姝和徐颂歌皆松了一口气。
谨慎起见,他们等了一会儿,确定狼没杀回来才脚掌落地。
而后,又火速转移到安全的地界。
孟姝找了几根粗硬的树枝,在山洞四周挖洞设伏。
从前资金有限,她不仅会利用周边资源搭建临时落脚点,还会像现在这样,谨慎防备猛兽的夜袭。
徐颂歌静观默察,对她的印象又加了一条。
很懂活命。
“小娘子,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的。”
安顿好被打晕的娘亲,孟姝眼都没抬一下。
“没有我教你的招式,别说救我了,你这会儿都在阎王殿排着队等报道呢。”
她闭上眼睛小憩。
身体长期受饿,本就体力不支。
再加上刚才那一整出大戏,她精疲力竭。
现下只想好好休息,可身边的人却一直缠着她。
“若没有我的鼎力相助,你就算会些招式又怎样?”徐颂歌收敛笑意,表情忽而恶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颂歌指着自己的侧腰,“你知道的,我受伤了,需要草药。”
孟姝想说:关她屁事啊。
“我很累,等我休息好了再说。”孟姝将脸扭向一侧。
下巴上不知何时多了只手,强硬地捏住颌骨,迫使她牙关松开。
一颗不知名的药丸被塞进嘴里,等孟姝反应过来,药丸已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徐颂歌计谋得逞,颇为得意:“吃了我的断肠丹,最多只能再活两个时辰,想活命,出去帮我找草药。”
萍水相逢,他也没指望孟姝能有什么道德心。
还是威逼利诱更干脆些。
孟姝: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的确研究过一些常用草药,可这不代表,她喜欢受人胁迫。
“我一乡野村妇,肚子都填不饱,更不认识什么草药,你找错人了。”
“我画给你啊。”
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徐颂歌随手捡了根树枝,掏出火折子将其烧糊。
待温度降低,抓着孟姝的手,在她掌心描摹草药的外形。
“快去快回,我等你的好消息。”徐颂歌有两颗尖利的犬齿,一笑起来,总让人觉得狡猾。
“长得像的草药比比皆是,万一我找错了,反而害你丢命怎么办?”不想做的事,孟姝想尽一切办法推辞。
而对方只是默默地盯着她浅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若是无心,自当是我福浅命薄;若是某些人刻意为之,我正好缺两个陪葬的。一个当丫鬟,一个当厨娘。”
徐颂歌看了眼昏迷的沈桂兰,虎口贴住她的咽喉。
“放心去吧,你娘我来照顾。”而后,他又补了一句:“事情办妥后,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师父教过他,若要收买人心,恩威并施才好。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孟姝肉眼可见地积极。
“那我娘就拜托你了。”她没得选,有好处总强过当工具人。
况且娘亲还晕着,带着东奔西走也不方便。
徐颂歌一溜烟地跑出去,没有丝毫留恋。
待人影消失无踪,徐颂歌潋去笑容,捂着腰侧的伤口,沿着石壁缓缓坐定。
衣服蹭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鲜红。
这伤口,虽短时间内不会致命,但极难止血。
再耗下去,只怕他要流干血液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