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置气?”徐颂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连道三声好,“如此看来,你们算是两情相悦,倒是我唐突了。”
徐颂歌后撤一步,与孟姝拉开距离,眸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各地的庙会,都有男女暗自相看的不成文规定。
落难前,她也曾是村子里出来的,不可能不知道沈丰年牵着她是什么意思。
徐颂歌心里莫名发堵,有股无名火,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总是毫无征兆地独自生闷气,孟姝见怪不怪,反倒是温柔地轻笑,接过沈丰年手里的花生糕,小口浅尝。
顺便安慰道:“别听我表弟瞎说。”
甜度刚好的花生糕入口即化,坚果的香气挥之不去,孟姝餍足地眯起眼睛。
只是过了没多久,她就觉得脖颈处隐隐发痒,想要抬手挠几下。
惨了,不会是真的过敏了吧?
沈丰年光顾着高兴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察觉到孟姝的异样。
孟姝想求助徐颂歌,半边脸扭过去,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人山人海,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还真是小心眼啊,提前走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孟姝腹诽。
侧颈处抓心挠肺的痒,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孟姝顿住脚步,想寻一处人少且有水的地方稍作清洗。
灼烫的皮肤碰到凉水,症状应该会有所缓解。
她四下张望,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瞄到房顶上埋伏着两个黑衣人。
好......好聪明啊,大白天的穿劲装,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孟姝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徐颂歌。
这两人和上次那个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而且衣服上都有烫金的神秘图腾,一看就是奔着他去的。
人命关天,这时她也顾不得痒了。
“我有事,你好好玩。”她丢下一句话,将手从沈丰年掌心抽出,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越是十万火急的情况,越要冷静。
孟姝不停给自己洗脑,她深呼吸几口气,追随黑衣人的动向。
三人分成三条线,与众人相逆而行。
这时候,身板小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穿着素色衣服的孟姝,很难引起高处黑衣人的注意。
敌方身手矫健,也不需要跟人流抗衡,很快,孟姝便气喘吁吁。
可她不能停下。
孟姝憋着一口气,又追出去很远,这才看到朦朦胧胧的熟悉身影。
她原想着悄声提醒,带着徐颂歌逃离危险,但黑衣人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指尖夹着飞镖就要投射出去。
“徐颂歌,你裤子破了!”
被叫到的人下意识弯腰检查,飞镖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去,几根青丝飘落,可见刀刃之锋利。
不敢想象没入皮肉会是什么后果。
不明真相的村民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发出尖锐的爆鸣。
黑衣人见事态不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高处一跃而下,双手各执一柄匕首,两个方向攻向徐颂歌。
只见他一个轻盈的空翻,躲过两人的夹击。
黑衣人不甘示弱,提高了攻击的速度。
他们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但足够致命。
村民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恐慌到四处逃窜,多次影响徐颂歌的发挥。
若不是他功夫底子扎实,只怕现已陨命在此了。
几次缠斗,徐颂歌摸准了其中一人的命门。
他拳头蓄力,尺骨茎突攻向黑衣人的尾椎骨,即将得手之际,却忽然听见孟姝的尖叫声。
拳头停在距离敌人半指的地方,想收回,几乎是不可能的。
忧心孟姝的情况,徐颂歌这拳,生生卸了五成力。
“你怎么样?”他飞一样冲到孟姝跟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检查是否受伤。
“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快走。”孟姝忍着膝盖和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站直,拉着徐颂歌就要跑路。
刚才,她被逃窜的村民绊倒,还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腿上。
但比起小命,这点伤无关痛痒。
被砸到尾椎骨的黑衣人趴倒在地,捂着后腰艰难起身。
他和同伴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像是去搬救兵。
“我们往人少树多的地方跑。”最好是钻林子,地广,遮挡物还多,好藏身也好动手。
孟姝话音刚落,徐颂歌心领神会,扛着她一路狂奔。
被颠得不行,孟姝紧抓着他的衣裳,断断续续地开口:“你难道不会轻功吗?”
书里、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男主一个腾身,不说十万八千里,飞出二米远还是有的。
徐颂歌表示:都是假的,那是写话本子的瞎编的。
正经习武之人,全靠勤学苦练,没有神乎其技的绝技,也不可能隔空劈石。
顶多懂点穴位。
一踏进林子,约等于到了孟姝的快乐老家。
她怀里揣着好几种粉末,专为刺客调配的。
适才人多,唯恐伤及无辜,所以才没有拿出来。
“看招!”她大喝一声,给了黑衣人心理准备。
这第一包粉末,被对方躲过去了,不过也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你到底跟谁一边的?”徐颂歌对队友的智商感到怀疑。
“你不懂,这叫战术。”孟姝狡黠一笑。
钝圆的杏眼,因表情牵动,稍微倾向狐狸眼。
还是那种出入人间、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带着懵懂,却又不失精明。
她掏出第二包粉末,又提前拉响警报,故意动作迟缓了些。
黑衣人见状,头偏向与之相反的方向。
却不料对方只是假动作,这包粉末,实实在在全洒在他脸上。
“臭娘们,找死!”黑衣人暴怒。
粉末飞进眼里迅速化开,在辣椒粉的刺激下,灼烧得睁不开眼。
同伙还没赶到,此时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徐颂歌低声询问孟姝:“往哪儿去?”
危难关头,孟姝的存在,就像是吃下一剂定心丸。
他相信她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我的脚好痛,我们就近找个山洞。”她扯开嗓子喊,生怕黑衣人听不到似的。
徐颂歌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又是声东击西吗?”
孟姝拍了一下他的后腰,沉声道:“不是,我是真的脚疼。”
这种钻心的痛楚不在表皮,倒像是骨头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