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的默契程度,此刻到达前所未有的巅峰。
除却沈桂兰和孩子们,剩下的几个大人一致要把孟姝扔出去。
孟姝也不慌,把玩着手指,嬉笑道:“要是敢把我扔出去,我一定把门砸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离经叛道的事,孟姝的确做得出来。
对待孟家人,她鲜少讲情面。
这有些难办了。
门在风的吹动下,继续响着。
孟老娘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如今想来,还是等天亮最为妥当。
这一夜很难熬,天蒙蒙亮的时候,风也停了。
朱晔带头,将挡在门后的东西全部拿开,探出头,朝院里张望。
一切归于平静。
孟老娘嫌走路累,派了孟花去请江湖术士。
许是真吓怕了,她脚程极快。
到了家里,江湖术士终于得闲喘口大气。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一缕胡子垂于胸前,有着一双老鼠般的眼睛,不大,却透露着精光。
捋着胡子,他双眸微眯,抬起脚,慢悠悠地绕着房子打转。
“啧。”他露出一丝惊诧,“你们这房子,风水有问题啊!想必近日遇到了不寻常的事吧。”
孟姝憋着笑,在心里吐槽:废话!你就是干这个的,谁家闲着没事请道士啊!
作为一个睿智的现代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孟姝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他瞎掰扯。
术士有模有样地掐指一算,伸手指了三间屋子其中的一间。
好巧不巧,正是孟姝和沈桂兰的居所。
他高深莫测道:“问题的根源,就出在这里。”
“高僧,您真是神了!”孟花激动地跪倒在地,一把搂住术士的大腿,毫无形象道:“求您施展仙术,还我们家清静吧!”
“这有何难。”术士又捋起了他的胡子。
还好他反应快,刚才差点被这娘子的反应弄傻了。
他不过是随手指的,觉得那间屋主付得起钱,没想到真蒙对了!
术士得意的小表情被孟姝看在眼里。
她脑筋一动,计上心来,也学着孟花跪下来,抱住术士的大腿。
只不过,她的表情比孟花还夸张。
“仙师!”孟姝涕泪横流,眼睛里闪着光,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若不是我在别人坟头捡钱,估计也招不来这祸事。如今您来了,可要替我消灾解祸啊!”
术士一听,当即腿肚子发颤。
虽习惯了坑蒙拐骗,但其实他也迷信来着。
“你犯了大忌,这,有些难办了。”术士连连摇头,重重叹气,“我啊,救不了你喽~”
他抬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摩擦。
其中用意,傻子都懂。
“我有钱!”孟姝猛地起身,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只要您能为我家排忧解难,多少银子都好说。”
术士听完这话,露出满意的微笑。
姑娘年纪不大,倒很上道儿。
“驱鬼并非小事一桩,先把定金交了,待我回家画好符纸,取了工具再来。”
孟姝不动声色地挑眉,这是想卷了钱跑路?
看来这江湖骗子没少干缺德事。
孟姝并没有立刻拆穿他,而是以交定金的由头,将人引到自己房里。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前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术士一怔,装傻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紧盯着孟姝,喉结因紧张而上下互动。
“放心,我不是来断你财路的。”孟姝坐在桌边,含笑看着他,“相反,我会让你赚到钱。”
术士也是个老油条,听完她的话,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继续伪装仙师的形象。
“老道行走江湖多年,替百姓破过的灾事数不胜数,姑娘你年纪尚小,可不要信口开河,污了老道的名声。”
孟姝嗤了一声,“就你?名声?”
术士冷下脸,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孟姝微微一笑,态度不急不缓,“你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
“我猜,屋子是你随便指的。既然有人请你来,就证明家里确实出了麻烦事。农户们多数都信鬼神之说,你瞧着这间屋子新,便断定屋主付得起大价钱,我说的可对?”
术士惊得合不拢嘴,心想,这姑娘看事也忒通透了。
不光将他的把戏看得门清,还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术士垂下眼帘,心虚地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前辈别紧张呀,我既不揭穿你,定是有事相求的,还望您配合一二,价钱嘛,好说。”
孟姝掏出荷包,往桌上一扔。
清脆的铜板碰撞声传进术士的耳朵,他眼睛亮了几分。
但好歹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不能表现得如此不矜持。
他装模作样道:“老道并非见钱眼开之人,姑娘还是......”
“你若不配合,我就天天跟着你,砸你的场子。”
孟姝脸上挂着笑,可术士却觉得她阴森可怖。
“行吧。”他一咬牙,将此事应下。
孟姝的要求也很简单,让他大张旗鼓地做一回法事,狠狠地宰孟家人一回。
到手的钱,五五分。
他们不是最在意钱吗?那就将其夺走,好好让他们长一回记性。
看往后谁还敢惦记三房的东西。
术士看不透孟姝,内心对她有些畏惧。
挺疯癫一小丫头,还是别招惹得好。
他都不打算接这门生意了,没想到,孟姝居然真的蹲点,把他堵在了巷子口。
看见那抹熟悉且令人胆寒的微笑,术士决定妥协。
他揣着乱画的符纸,握着桃木剑,跟着孟姝回了家。
“一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办。”
术士取来火盆,大手一挥,将黄色的符纸丢进去。
火焰将其迅速吞噬,燃尽的符纸,变成了灰白色的块状物,腾空而起,越升越高。
众人没见过这场面,都觉得很神奇,对术士的信任又添几分。
他又点燃三炷香,对着四面八方叩拜,嘴里念念有词:“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抽出别在腰间的桃木剑,术士对着空气一阵乱戳。
别说,演技挺好的。
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不行,这鬼怪妖力太盛,我扛不住了,你们另请高明吧。”他暗自用力,暴起额头的青筋。
正常人看去,似乎真的很卖力。
孟花和孟老娘作为这件事中的受害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孟老娘更是承诺:“仙师,只要您帮我们驱除祸患,多少银子都使得。”
“奶,光说可不行啊,您看仙师都要撑不住了。”孟姝提点道。
闻言,孟老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情愿地掏出变卖女儿首饰换来的银子,塞进术士的布包里。
“既然您如此心诚,那我便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