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光是孟花,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沈桂兰更是白了一张脸,牙关打战。
“姝儿,这可不兴瞎说的。”她不忍苛责,却使眼色让孟姝赶快闭嘴。
孟姝有自己的主意,哪会听她的。
“天呐,她舌头好长,足有两米呢!”捂着嘴的孟姝做出惊恐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她动了!她朝大姑飘过去了!”
空气十分安静,能听到每一个人紧张地呼吸声。
身处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孟花变得尤为敏感。
心理作用驱使,她真觉得后背站着脏东西,且那物正阴森地露出獠牙,奸笑着往她的后脖颈吹凉气。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大姑啊,你可千万别转头呀。”孟姝火上浇油。
一番话,听似是好心的劝阻,实则是为勾起孟花内心的恐惧。
人嘛,越不让干啥,就越要干点啥。
孟花咽了口吐沫,慢慢转动眼珠子,想往身后扫一眼。
“别看!”孟姝不合时宜地大叫,吓得孟花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死丫头,一惊一乍地做什么?!”话难听,孟花的态度却胆小如豆。
鬼神面前,活人不敢造次。
她再一次想用余光探看实情,这回,她确认了身后没有东西。
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得以舒缓。
可孟姝哪能让她如愿呢?
“大姑啊。”她神出鬼没,不知何时挪到了孟花身前,凑在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她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说还会再来找你玩的。”
放大版的孟姝的脸闯进孟花的眸中,她那双水盈盈的黑瞳仁,此时变得无神。
表情似笑非笑,看着怪瘆的慌的。
孟花抱紧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真邪门!
她壮着胆子逞强道:“大家伙都没看见,偏你看见了,是真是假,谁说得准呢?保不齐就是你用来吓人的!”
似笑非笑的孟姝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她的话,耐人寻味。
“大姑若不信,亲自试试便知。”她朝孟花的耳朵吹出一口凉气,“反正她说了,还会回来找你玩的。”
孟姝拉着沈桂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房也怕染上一身骚,匆匆离去。
唯独剩下避无可避的大房和孟老娘等人。
孟花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道:“都是姝丫头的诡计,我才不会信呢!”
像是陈述事实,又像是暗自打气壮胆。
转脸看见哭哭啼啼的孩子和畏首畏尾的夫君,孟花仅剩的恐惧被怨气所替代。
“一天天的!就知道哭丧,我还没死呢!”
被训斥的齐天宇抹掉眼泪,抽噎道:“娘,我怕。”
“怕什么!你和你爹都是男人,男人阳气重,那东西最怕这个。”
孟花劝诫着别人,自己却连“鬼”这个字都不敢提。
天黑不谈鬼神,她这般小心谨慎,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
老一辈有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心底还是怕的,一夜都未合眼。
大清早,顶着两圈乌青的熊猫眼,急三火四地进了县城。
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腰间还系了一根红布条。
能掐会算的老师傅说了,这布条开过光,最能逼退不干净的东西。
孟花宁愿花钱去相信这些有的没的,也要吞并不属于自己的钱财。
但孟姝铁了心要治她,压根不会留给她反抗的机会。
有了辟邪红绳的缘故,入夜后孟花没有多想,照旧洗洗躺在床上。
她合上眼,意识刚模糊,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响动惊醒了屋内的人,孟花倏地睁大眼睛,就见儿子缩在夫君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芝麻大的胆子,瞧给你吓的。”孟花掀开被褥,裹着衣服翻身下床。
她抬脚走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窗。
正在此刻,那诡异的幽绿色火焰,隔着稀松的木板闪烁。
孟花脚下一个趔趄,向后跌坐在地。
“来、来了。”她浑身的肉都在抖,红布条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心里念叨三声“阿弥陀佛”,孟花壮着胆子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阵阴风灌进脖子里,外面夜色正浓,连月亮都被云彩遮住了。
孟花屏住呼吸,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外面的不明生物。
透过缝隙,她转着眼珠子静悄悄地看。
什么都没有。
孟花拍着胸脯,正想松一口气,却见一道白影迅速闪过。
绝不是活人能达到的速度。
她扯开嗓子大吼,可越是着急,越发不出声音。
最后两眼一翻,直直栽倒在地。
听见屋内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孟姝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一点白磷,加上一块拴着线的纱布,就能把她吓成这样。
大姑的胆量也不怎么样嘛。
她迅速转移据点,故技重施,又搅和的二房不得安宁。
一次性晕倒了两位,孟家一时间陷入恐慌之中。
为防止意外,众人缩成团,挤在一间屋子里。
沈桂兰抱着女儿消瘦的肩膀,轻声哄她,叫她不要怕,自己却止不住地抖。
孟姝才不怕呢,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外面又刮起了阵阵阴风。
窗户没封严,风挤进缝隙里,发出类似鬼叫的长鸣,着实骇人。
孟花忽然想起孟姝的话,笃定地开口:“一定是她回来找我们玩了!”
“闭嘴!”孟老娘厉声呵斥,“夜黑风高,不要瞎说,等到天亮就没事了。”
他们没遇到过这种事,但听老一辈的说,早晨阳气重,鬼怕见光。
又一阵风刮过,这次连门都开始咔咔作响。
入冬了,他们院子坐落在村尾,后面还有山,这等气候实属正常。
不正常的,是人的心魔。
孟姝专门挑此空档,将事情描述得更夸张。
她拢起一只手的掌心,贴在沈桂兰耳朵边上,悄声说:“娘,我看见她了,她推不开门,招手让我去帮忙。”
屋里静得掉片树叶都能听见,她的话,自然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偏这时,风也很给力。
木门“哐哐”乱响,吓坏了屋内众人。
孟花捂着脑袋,求生欲使她灵感乍现。
“铜板是孟姝捡回来的,看来只要把她送出去,才能灭了外面那位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