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雨把他们一个个拉过来,先处理好今天出现的伤口,接着将身上的伤口仔细检查。
大部分都是好几个星期前的伤痕,都已经结痂脱落了。
她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家里怎么会有红药水和创可贴,现在看来,是这三个小孩存钱自己买的吧。
“今天是为什么打架?”温梨雨帮他们把衣服穿回去。
三个小孩被教训了一顿,蔫头蔫脑地对视,沈亭君站出来解释,“今天学校转学来了几个小孩。”
“他们是城里来的,听说只在学校上一个月的课,一来学校就捣蛋,还把黄老师推倒,用水泼女同学。”
温梨雨越听眉头越紧,“这样没有被退学或者停课?”
“没有。”沈亭君也不明白为什么校长不让那些坏小孩离开,“他们每天都这样,没人管得了。”
“你们就是和他们起冲突,然后打起来了?”温梨雨猜测,“虎子也是因为这个被停课吗?”
“他们抢虎子的知了猴!”沈亭习开口解释,“那只知了猴虎子是打算养起来的,结果被他们抢走,还踩死了。”
沈亭安点头,“我亲眼看到了,但是,但是我过去的时候,知了猴已经死掉了。”
温梨雨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你们是为了给虎子报仇才打架吗?”
三个小孩刚才明明还说得很好,现在却抿着嘴不说话,老三甚至还红了眼眶。
“怎么了?”温梨雨看他们这表情,不像是为小弟报仇的样子,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他们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事吗?”
沈亭君摸了摸手上的创可贴,“他们…他们说我们是没妈的小孩。”
“呜…”沈亭习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委屈又害怕地说,“是我,是我没忍住先动手的。”
“妈妈对不起。”沈亭习边哭边道歉,“我不是坏小孩,你别不要我。”
沈亭安也被弟弟影响,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们明明有妈妈了,他们还说妈妈不喜欢我们,没几天就会走掉…”
沈亭君没哭,还拿纸巾给弟弟擦眼泪的,但是他身体一直很僵硬,眼眸黯淡无光。
温梨雨手臂张开,把三小只都搂到怀里,“谁说你们没妈妈,我不是吗?”
“我不会走的,别担心。”她低下头,在他们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安抚道,“你们没错,只不过是方法太简单粗暴了点。”
沈亭君三人心里的不安和紧张都在温梨雨柔声的安慰中渐渐消散。
他们三人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温梨雨来的这几天,他们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敷衍照顾,有时候还会欺负辱骂他们的周婶被赶走。
还来了一个长得非常漂亮又温柔,还对他们特别好的妈妈。
妈妈会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头,会给他们做很多好吃的,还会带他们一起玩,督促他们洗澡睡觉和写作业。
原本空荡荡又冰冷的家开始有了温度。
他们三个不再害怕宽阔又寂静的房子,不再害怕黑暗,甚至开始期待每一天放学回家。
家里会亮着暖暖的黄色灯光,会飘出味道勾人的饭香。
有人等他们回家呢!
沈亭君三人以前经常在学校被欺负,就算靠打架成了老大,大家也都不怎么服气。
经常会被人在背地里或者当面说。
你们没有妈妈!
以前他们会凶巴巴地打回去,现在却可以骄傲地回应。
他们有妈妈了!
温梨雨看着怀里三个脸红的孩子,笑着捏了捏他们的脸颊,“以后打架前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你们打架受伤,我会担心你们。而且要是留下不能恢复的伤疤,或者是伤口太大止不住血怎么办?”
三小只被她教育得垂头丧气,心里也在思考打架不对。
他们都打习惯了,没有想过受伤了会有人担心。
温梨雨把沈沐沐也抱过来,让他们看着眼红红的妹妹,“要是你们受伤进医院,我和沐沐会哭晕在家里的。”
沈亭君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妹妹扶稳,都低下脑袋点头,齐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打架了。”
“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就告诉老师。”温梨雨把他们松开,开始给他们擦眼泪,“要是告诉老师没用,就回家和我说,和爸爸说。”
“你们以前打架是不是都没告诉爸爸?”
三小只心虚对视,低下头,慢慢摇头,“……没有说。”
“以后什么事都要说出来,知道吗?”温梨雨哭笑不得,捏了捏老大的脸颊,“老大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被欺负要告诉家长呢?”
沈亭君抿了抿嘴,委屈地垂着眼眸像小奶狗,“……对不起。”
“没有怪你的意思。”温梨雨嗓音温柔,拿着纸巾帮他擦泪水,“只是告诉你,你们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遇到事不要自己扛,什么事都可以先问过家长再去做。”
她还记得这三小只在原著中是因为瞒着沈辞去工地搬砖,遇到豆腐渣工程才出意外去世。
这也是导致沈辞颓废自杀,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著里的沈辞被描述得像行尸走肉,工厂破产,未婚妻没护住,孩子也出意外死了。
他被一点点抽取生机,从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瞬间成为内外都被害虫蛀空的朽木。
温梨雨和沈辞相处得还不错,她可不想沈辞变成原著那样,要把这群孩子的想法掰回来。
沈亭君三个在她的安抚中变回平时有活力的模样,沈亭习开心又害羞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温梨雨感觉他动作十分小心翼翼,拥抱一触即分,老三却看起来开心到要飞起来。
“和你们打架的那群孩子呢?”她展开手臂,各给稳重的老大和害羞的老二一个拥抱,“他们伤得严重吗?”
沈亭君和沈亭安都没想到会得到一个抱抱,开心的眼睛亮晶晶,像有流星落进他们的眼中,明亮而充满希望。
“不严重。”沈亭君语气和表情十分肯定,“我们打架,只往他们屁股和肉多的地方打。”
“这样打会很痛,却不会有太大的伤口和痕迹。”沈亭习凑过来,得意扬扬地仰起脸,“是师父教我们的!”
沈亭安急得上前,捂住大嘴巴三弟的嘴,在他耳边说,“师父明明说过,不能和家里人说他的事情啊!”
“唔唔唔!”沈亭习这才从得意中脱离,瞪大眼睛有些后悔。他忘了!
温梨雨顿了顿,从老三的话中提取到重点,“师父?你们打架还认了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