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誉为何对那圆娘如此移情?
我讷讷地问月,“那个圆娘和我阿娘,真的很像吗?”
“很像。眉目也一样柔和,她对云恒好的令人艳羡。”
我点了点头,这样,就更不可能是阿娘了。
阿娘一生一门心思都在程誉身上,她又怎么舍得把半分情给别人?
“太子妃,咱们走吗?”
我起身,出了房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娘,我不允许你改嫁!你去青云观吧,在那了却残生不好吗?”
啪!
一个巴掌格外响亮。
我听着,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讽。
青云观,那里清苦,都是些门第高的人家处理犯错的女儿的地方,因还有皇家宗室的人管着,所以格外严格。
程馨为了自己的前程,竟劝云露去那种地方,难怪云露会给她这样响亮的一巴掌。
“娘,你打我?我现在是宣王妃,从小到大,你何尝这样打我!你刚刚都听到了对吧,爹就在隔壁,他心里只有程欢那个贱人了,他不再是我爹了,你呢,你还是不是我娘?你们都顾着自己,你们没有一个人为我着想,我现在处境何等尴尬,你们,为什么都在逼我!”
门被用力打开,狼狈的程馨跑了出来,经过我的时候,眸色是深深的怨恨。
“听闻今日和我阿娘相亲的是年轻我阿娘六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郭大人,郭大人一表人才,是个正经人,你有什么不满的呢?”
郭缨,和当年的程誉十分相像,出身不好,一直想攀附权贵,却苦于无门。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机会,他必会使出浑身解数。
他长得周正,又有些才学,程馨必然是看到了云露有意向,才会如此恼怒。
我说着,看了眼扶着云露出来的郭缨。
想到前世,他因暴打妻子被送进疯人塔,我淡淡看了眼云露,便收回了目光。
程馨气红了眼,“程欢,你别得意,你不会安生的。”
是么?
我笑了笑,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笑道:“怀孩子是没几天安生,好在我身体好,既没孕吐,也没有什么不适。不知道我那初雪表妹怎么样了。”
程馨闻言,甩袖离去。
云露走了出来,她目光沉沉地盯着我,我微微福了福身子,就错身离去了。
没两天,云家就传出了两门喜事。
因着之前被程誉告发,所以云家这次很是低调了。
可就算再低调,这京中第一世家也不会低调到哪儿去。
云恒要续弦,云露要二嫁。
云恒续弦是板上钉钉的,就在三天后。
云露要二嫁只是传出了消息,时间约莫是一个月以后。
我把肉干弄好了,就让星给我发去西南。
“等等,我写个信。”
我绞尽脑汁,想着学一些酸诗给李彻写些,可刚写了个开头就把自己肉麻地浑身不舒服。
索性就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写了个清楚,顺便感谢他帮我肃清流言,只盼他早日归来。
如此,应当是做了一个妻子的本分了。
星接过去一看,嘴角抽了抽。
她递给我一封信,“你要不要看看赵七婆娘给他写的?”
“可以看?”
私拆他人信件不合适吧?
星点头,“您是太子妃,府中所有信件你都有权查看。”
我迟疑了下,抱着学习的心态打开看了眼。
不过是一眼,我那羞耻心就爆棚!
“相公,奴家好想你,想你想得心都碎了。夜里都睡不着,身上痒,心里痒……”
我啪地一声把信盖上,通红着一张脸咳嗽了声,道:“我学不来。”
“太子妃,就你那信,太子见了怕是又要说你了。不过是几句软化,好歹让太子知道你是挂念他的。他可是拿命在守着王朝和百姓呢,你是太子妃,是有职责让他安心的。”
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太子给你多少钱?我出两倍!”
只要星不叛变,什么都好说。
星有些心虚,没敢看我。
果然!
“太子妃,咳,也不是说太子如何收买我,只是废些嘴皮子就能讨的好,怎么就不做呢?”
我扯了扯嘴角,就又听星说,“你想想,路途这样遥远,太子心心念念就你这一封信,却没滋没味的,太子眼巴巴的,多可怜。”
会吗?
这是我认识的李彻?
可想到我屡次听到的他的心声,我咬了咬牙,又拿起笔。
我顿了顿,把赵七的那封信摆在面前,视死如归地仿写了起来。
我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把那封信写了个完整。
最后木着一张脸,在星满意的折叠信纸收信的过程中,装死。
耻辱!
往后李彻只要拿着这一封信我都会抬不起头做人!
星给我竖起大拇指,就拿着信走人了。
“太子妃,文家向白若离下聘了。”
月走了进来,她神色平静,说起白若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就继续道:“白若离已从店铺离开了。”
我抿了抿唇,了然道:“那,挺好的。”
“他说离去前要告别旧主,已在外面等候。”
我起身,走了出去。
白若离跪在地上,他穿着红色的吉服,在我推开门的瞬间,他抬起头来。
他青丝如墨,就昂首这一瞬间,眉眼如画,到底惊艳了我。
文家五小姐会把心都给他的。
“主子。”
他话落,站了起来,摊开双手转了个圈,对我道:“可好看?”
他像是一个娇羞的姑娘,穿着嫁衣来给我看,我怔了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有些无措,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着。
发现并没有沾染上脏东西后,就又扶了下自己的头冠。
我见他不住地调整自己,便道:“好看的。”
他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你能不能送我一样东西?”
他来到我面前,发现离我太近了,又后退了两步。
他局促的模样,让我有一瞬间无所适从。
“你……”
我之前和外祖父聊过,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弥足深陷,我和白若离的交集少得可怜,他如何会这般待我?
外祖父说,他成长环境简单,单纯地和一张白纸似的,一生也只有他妹妹病了这一次劫难。
徐沁一开始救他,就说了一切都在我,只要我愿意收留他,他就能有个好归宿。
所以他是满怀期待地见我。
这,便是一个赤子。
这样的人,能为一个恩人肝脑涂地……